表哥前前后后总共病了一个多星期。

退烧药喝下后，每次短暂的退烧都会让表哥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给许昭做饭吃。可常常过不了二十分钟，就会又烧得全身滚烫发疼。

许昭怎么也拦不住表哥，表哥执意要待在厨房里，直到他走进厨房，摩挲着拿起菜刀，“那我帮你。”

锃亮的刀面映着许昭清瘦的脸，吓得表哥当场完成了变脸——由红变成了白。

表哥急忙夺过他手里的菜刀，心有余悸地放到高处的壁挂柜里，这才终于“服软”，“点外卖，听你的，点外卖，表哥不做了。”

许昭心满意足地勾着唇角走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的表哥垂头丧气，一边叹着气，一边无奈地给自己和许昭点了份外卖，嘴里还在不停嘀咕，“外卖不干净，要少吃。”

“小昭，等表哥找到工作后，你就和表哥搬出去住吧。”

表哥眸色略有些凝重，担忧地看着乖巧坐在沙发上的许昭，“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你可能记不清了，但是表哥记得你每次提起苏远舟时，脸上都会闪过厌恶，语气还十分不耐烦，甚至有一段时间，只要是听到苏远舟的名字，你就会情绪失控到乱扔东西。”

“表哥知道你不会没有缘由地就这么做，肯定是事出有因，我们还是尽早从苏远舟的家里搬出去吧。”

许昭微愣，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他也能从表哥的语气中联想出表哥担忧不安的神情。

小时候的事情……他的确有些记不得了。

“表哥，你先养病，等你病好了再说。”

表哥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敲门声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

垂落下的厚重窗帘严丝合缝地掩住整面落地窗，隔绝了光线，房间里弥漫着昏暗，电脑显示屏投出冷白的光晕映在男人冰冷的眼睛里。

苏远舟半边脸浸没在阴影中，明与暗的交界分割着他整张脸，眼眸晦暗不明，背脊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苍白的指尖轻点在桌面上。

一双冰冷到无机质感很重的眼睛盯着显示屏上双目失明的男人，背景音却是许昭表哥一遍又一遍说着要搬出去的话。

平静的神情里渐渐流露出几分不容易被觉察到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