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眸看向店员。

许是因为他眼底的冰冷太过锋利，店员猛吸一口气，急忙收回了视线，埋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店里一下子走进来了两个样貌出众的男人，其中一个打着伞，虽然身上湿气重了点，但好歹全身没有湿透。

但走在后面的西装男就狼狈很多，从头到脚都湿了个彻底，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

如果不是有许昭在，他都要以为自己进入了哪部恐怖片里。

许昭走到靠窗的座椅前，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忽然听到一道脚步声慢慢向他逼近，随后带有些许幽怨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你惩罚完了？”

“就因为我叫了你两声老公，你就要看着我淋雨？苏远舟天天这么叫你，怎么没见到你这么对他？”

“你还在生气？”

许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腕就被人握住了，掌心碰到了带着寒意的湿漉脸颊。

“不行，你就再打打我好了。”

他将自己的脸又凑近了一点，眼底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意。

许昭耳根一红，他确定自己是被气的，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去买把伞，我不想要和你打一把。”

苏广陵都快要被气笑了，他要是真的需要一把破伞的话，随便打个电话，就会有人立马送到他的面前。

“好啊。”

许昭很快就觉察到身边的男人只是在敷衍他，实际上一点行动都没有。

他垂下纤长的羽睫，“你为什么说苏远舟是想要取代你？”

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在询问，可苏广陵却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反应剧烈，声音像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不记得了？”

“苏远舟经常叫你老公吧，让我猜猜，是不是还带你去拍了结婚照，是不是还很乐意照顾你上厕所？他是不是还说自己是高中老师……”

“这些都是我对你做过的，当老师也是当初我的梦想，苏远舟连这个都偷走了。”

许昭一开始并不相信苏广陵疯疯癫癫歇斯底里的话，直到苏广陵给他听了一段视频。

内容和有苏远舟声音的那段很相似，只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苏广陵。

并且与那些“打击”声不同，苏广陵在笑着向他求饶。

“不要，不要……”

“停下，停下来……”

他呆愣住时，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你这么怕痒。”

和苏远舟在一起的冰冷声线不同，视频里的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窃喜，就好像得意洋洋找到了苏广陵的弱点一样。

苏广陵可怜又殷切的声音穿插在这些声音中，略显得格格不入。

“我弟弟，他一直想要取代我，我拥有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夺走，这原本是你和我之间的美好回忆，他都要用肮脏的手法复刻一份。”

苏广陵再一次握住他的手，他下意识地向后挣脱，直到指尖碰触到了凹凸不平、还有些硌手的疤痕。

苏广陵开口说话，他就能感受到喉结在微动。

“我这里也有了一条伤疤，苏远舟，没想到就连这个，他也要模仿。”

苏广陵轻扯了下湿透的领口，抓着许昭的手指往他脖颈上用力贴去。

许昭思绪顿时乱掉了，“那天只是一个意外，是我表哥不小心……”

苏广陵用一种极其淡漠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苏远舟可不会那么不小心，他想要变得和我一样，也想要你的同情心，一点点小伤，就可以让你为他做出许多让步。”

“就像当初他想要杀了我一样。”

许昭垂落的睫羽轻颤了下，明明便利店里有着很充足的暖气，可他还是感觉到有一抹冷飕飕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攀附而上。

这抹阴森的寒意在手机提醒他有苏远舟的来电时，愈演愈烈，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