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个满月夜，银辉洒满大地，连落霞村的老槐树都浸在温柔的月色里。清禾傍晚帮村民修补完护宅符箓，回来时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拉着我的衣袖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阿姊，张婶说青溪镇今晚有庙会！我小时候听爹娘讲，庙会里有冰糖葫芦、捏面人，还有好多会亮的花灯，能飘在湖面上呢。”她的杏眼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向往，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的桂花纹，那是她前几日特意绣上的，说是讨个热闹的彩头。

我看着她眼底的光，想起她这些年跟着我，虽有安稳日子，却少见这般鲜活的期待，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就去看看。”清禾立刻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不多时便换了件浅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桂花，是我前阵子为她缝制的。她还从梳妆盒里取出那枚云髓玉对佩系在颈间，玉佩莹白的光映着她的笑脸，愈发显得眉眼清丽。

夜幕刚降，青溪镇的街道已被红灯笼装点得暖意融融。红灯笼一串串挂在屋檐下、树梢间，烛光摇曳，将青石板路染成暖红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冰糖葫芦的甜香，还有市井间特有的喧闹气息。清禾刚踏入街口，便被这热闹景象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攥紧了我的手，指尖带着些许微凉的雀跃。

“阿姊你看！”她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声音里满是雀跃。只见竹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裹着饱满的山楂，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我拉着她走过去，用碎银换了两串，递到她手中时，特意帮她擦了擦竹签上的糖霜：“尝尝看，别沾到衣服。”

清禾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山楂的果酸混着糖衣的清甜，让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星星：“好甜！阿姊你也吃。”她举起另一串递到我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微微低头咬下一颗，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久违的凡尘烟火气，比修仙界的灵果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细碎糖霜，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指尖传来她肌肤的温热触感。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清禾的目光被路边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吸引住了。白发苍苍的老师傅正低着头，手指灵巧地揉捏着面团，不多时便捏出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栩栩如生。清禾拉着我凑过去，看得目不转睛，直到老师傅抬起头笑问：“姑娘想要捏个什么样的？”她才回过神，脸颊微红，指着我轻声说：“我想捏个阿姊的样子，要拿着剑的，剑上要有冰一样的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补充道，“再捏一个我，手里要拿着符箓，衣角绣着桂花。”

老师傅闻言笑了，点头应下，手上动作不停。只见他取来白色面团捏出身形，又用淡蓝色颜料勾勒出流霜剑的冰魄灵韵，再取粉色面团捏出清禾的襦裙，用褐色颜料细细点出桂花纹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个小巧的面人便摆在了案上：一个身着月白道袍，手持冰蓝长剑，眉眼清冷却藏着温柔；一个穿着浅粉襦裙，掌心托着莹白符箓，眉眼温婉带笑。清禾小心翼翼地捧着面人，生怕碰坏了，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太像了！阿姊你看，这剑上的光都捏出来了。”

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一片开阔的湖泊映入眼帘。湖面上漂浮着无数盏荷花灯，烛光倒映在水中，像将整片星空都沉入了湖底，点点微光随着水波荡漾，美得不像话。不少情侣携手站在湖边放灯，低声说着悄悄话，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清禾看着这景象，眼神里满是羡慕，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袖，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