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安向你表心意时,他的行为眼神与往日并无出入。”
千安,自然是萧千峙皇弟、也即二皇子的名字。这名字也是方才在山崖休息时,萧千峙提了一下,江亭悠才知晓。
江亭悠嘴角抽了抽:“他往日就这般清澈……简单?”
萧千峙没回她,伸手到江亭悠手旁,捻起了她本想拿的几根毛。
江亭悠知道他这是“与你无关”、“你不该多了解”的意思,没多问,沉默下来。
半晌她笑了笑:“殿下,我的确不属于你们这,此前也不认识您和二皇子,但我真的不会伤害您亲爱的弟弟,您也是,这点您可以放心。至于其它的,我自己都还没明白呢。”
“笔落的毛。”萧千峙看着手中毛,忽而低眸向江亭悠道:“伸手。”
江亭悠眉梢微扬,照做。
萧千峙将那几根毛放入她手心:“收好。”
江亭悠脸色又难看了:“你……”
这个太子是把她当自己的手下吗?
萧千峙却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姑娘画工不错,对画与笔当比我熟悉,你应知晓将你我拉入画中阵法之人不简单。”
他的视线扫过江亭悠怀中:“不知姑娘是有了何物,能穿过阵法、又能瞬间止住流血的伤口。”
萧千峙不说,江亭悠还真忘了这事。
“殿下,我一心为了我们三个活着出去劳心伤神,您倒是在我身上分了许多心。”
她将掌心的落毛塞入怀中妥帖放好:“怀中是我夫君的物件,您这么一直找我讨要恐怕不太好。”
“……夫君?”萧千峙蹙眉。
“是啊,其实今夜本就是我的新婚夜,谁知道怎么就被拉到画里跟您皇弟拜堂。说起来,我也要赶紧回去才好,不然我夫君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江亭悠转动了一下身旁烛盘:“行了,殿下,快些找到您弟弟吧。”
萧千峙顺着她的目光转身,只见二人右侧的石壁颤动两下,紧接着一阵响动,整块石壁唰地抬起!
石壁后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萧千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前方地上的玉佩。
他捡起玉佩摩挲两下:“千安的。”
·
石壁后是巨大的迷宫,恢弘大气,进来之人第一反应便会是:这辈子都得被困在这了。
江亭悠却不一样。她在见到眼前景象的第一时间额头上的青筋猛跳,再次头疼了一会儿。
萧千峙察觉到她的异常,瞥了她一眼,算是好心提醒道:“酒还是少喝些的好。”
是因为喝多了酒吗?
可能确实有影响。
江亭悠问了句:“殿下怎知我喝了许多酒。”
她这话招来了萧千峙冰冷的目光:“捞你时差点被你身上的酒气熏晕。”
……好吧。
江亭悠略感心虚,没再说话,萧千峙也已在找萧千安留下的标记。
不多时,江亭悠就跟着萧千峙找到了一间屋子外。
屋门上被染了点点血迹,萧千峙当即拧眉,二人小心推门而入,却未见任何人的身影。
只有几盏油灯分布在屋子里的几个角落,发着微弱的光,而更显眼的,却是满屋子的画。
这是……
地上堆着成堆的画,有些摊开着,有些卷好放着,四面墙上也挂着好几排画。这些画只用瞥上一眼便知作画之人技艺高超,更遑论它们此刻散发着的微芒印亮了整间屋子。
这些画分明是将屋子印得无比柔和,却叫立于门口的江亭悠和萧千峙感到一股阴寒。
萧千峙的脚边有一个木箱,装满了画,装得比其它箱子看着要杂乱些许。
他蹲下身,从箱子面上堆叠的画中抽出一卷,想要看看。
画被抽出时却同时带出一张信纸,信纸在半空中飘了几下后,落到地面上。
“这是?”江亭悠和萧千峙一起注意到了这张信纸,她看着萧千峙垂手将其捡起。
萧千峙捏着信纸,低垂眼睫往信纸上看,而后,只在刹那间,他浑身的血好似凝固了,握着卷轴的另一只手也肉眼可见地僵住。
只见信纸上书:
“平叛一事,务必一次成功,也须得做得隐蔽再隐蔽,不得暴露。接下来的半月,族内众人任务安排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