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姑娘,你这是看不起我,我……”
主事太医话还没说完,江亭悠已拍拍明湛的肩:“明湛,此事交给你了,我有急事要告知殿下,若有不懂的——你干脆把主事太医一并带去,有问题就问他!”
话音刚落,江亭悠就已跑出屋门,执着伞骤然消失在了太医院的大门外,留下一圈没反应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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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房内。
匕首离旧王的心口只差分毫,江云闲马上就要将他杀死。
江云闲出手就是如此精准,完全没有打算给旧王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的眼中仿佛都被染上了血色,里面充满满满的嘲讽。他在嘲讽旧王的自以为是,嘲讽旧王竟敢独自一人来审他。
江云闲知道门外就有人守着,但他这一出手速度之快压根没给旧王喊救命的机会。
匕首刺入心口,旧王双眼蓦然睁大,就在这他即将丧命之际——
“哧!”三根毒针破空而来,骤然没入江云闲的手背,叫他浑身当即一软。江云闲手中一松,匕首铛啷落地。
旧王瞬间松了一口气。然而正当他以为可以再度抓住江云闲时,耳边却听到椅子被带倒的声音。
江云闲并不是一个恋战的人,他也很清楚最重要的是什么,因而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取旧王性命后,他立即忍着毒性起身。
旧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闪至窗边,而后“嘭”地一声破窗而出,同时拔出手背上的三根毒针,刚好甩了守在窗边的人一人一针。
旧王怒极要追,暗处却走出一个人伸手将他拦住。这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衣袍之上又有一个大大的兜帽,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住。
旧王看见他,大怒:“你方才为何不早些出手?你可知我差一点就没命了?!”
黑袍男子“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王爷。您知道的,我武功不好。”
旧王看在他有用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你现在拦我做什么?江家的事没问清,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
黑袍男子笑得意味深长,收回拦在旧王身前的手臂:“王爷着急了。想从这处枫林出去可并不容易,况且他身上还中了我的毒。而且——您也知江云闲是个硬骨头,我方才可找到了他的弱点。”
旧王在他的话中冷静下来,静待下文。
黑袍男子转身看向被江云闲踹裂掉地的窗子,兜帽下的面容在昏暗中被烛火照得森然惨白:“知道了他的弱点,您还怕他不交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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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皇后娘娘醒了,正找您。”
萧千峙刚走到皇后卧房外,阿苒正巧出来。看见萧千峙,她面色有些凝重。
“娘娘已让人都退下了,在等您进去。”
“好,还请姑姑注意屋内动静。”
萧千峙这样说是担心自己拦不住皇后自伤或自刎,阿苒对此也了然:“殿下放心,我会在外守着。”
萧千峙迈步进屋,一路行至屏风后,才看见坐在柜子前的皇后。
“母后怎可坐在地上,虽说是夏日,但……”
“但我的身子受不了?”沈昭昕笑着起身走到他身前,“何必将我当做易碎的瓷器,你知我向来不愿。”
萧千峙低眸没有言语,沈昭昕也默然不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也很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包括你父皇,我与你们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萧千峙陡然抬眼,浑身紧绷,而沈昭昕的正常状态的确不过维持了这片刻,随着后头的话从口中说出,她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
“我恨他恨了这么多年,连带着你我也恨,我与你们如今疏离至此——”
沈昭昕在这时猛地抓住萧千峙的手腕,目光中涌现出满满的或是希冀或是恳求:“你告诉我,你在江家查到了什么?当年设计杀你舅父的不是你父皇吗?是江家?江云闲?”
“母后!”
沈昭昕眼里的疯色蓦地被萧千峙这一声遏制住,她扶着额头往后趔趄两步,强撑着站稳。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眸中恢复了冷静,却不再抬头看萧千峙,自顾自扶着额头:“你还没查出来吧?千峙,你无需将我的病情放在心上,应当专心去查。你要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我沈氏一族从不该被安上乱臣贼子的名号,你也本不必过得如此艰辛!”
皇后宫内人并不多,如今又都被安排去了别处,因而江亭悠一路跑至皇后卧房外,没有一人拦她。她刚跑到这,就听见屋内沈昭昕铿锵有力的后一句话,脚步立时停住。
阿苒和明澈被她忽然的出现惊到,目光全都转到了她身上。江亭悠看看阿苒,又看看明澈,看着她们目光中的防备与犹豫,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难道今日,她将因听了不该听的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