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看向萧千峙：“殿下要不先让人给他们松绑？他们应该做不出什么伤人行为。”

萧千峙同意了。

等到身上的束缚被解开，几名黑衣人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朝着江亭悠一行人东谢西谢了一阵。

江亭悠打起精神叫停他们的无措：“好了，你们既然无辜，那等事了殿下会放你们离开，你们先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江亭悠铁了心要问，江云闲是无法拦的，他站在一旁，隐在角落中的右手颤抖着。喉间跳动两下，他亦是本就无法去拦救人之举。

江亭悠她们尚且能猜到四名黑衣人若这样下去结局不会好，他又如何不知其间阴毒。

身材魁梧的那名黑衣人摸了摸后脑：“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到姑娘能救我们。我们除了上面小弟说的那些变化，其实还渐渐地在失忆，到现在我们都已经忘记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了。”

黑衣少年又赶忙道：“对，不止如此，我们还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离死不远了……我们，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无知无觉地死掉，哪怕没有这次被控制的事，我们也活不久了。”

江亭悠往后退了半步，隐隐的头疼袭来，或许也不是真的疼，只是心中又有不知名的情感在作祟。

萧千峙引起了黑衣人们的注意：“你们先说说这次是如何被控制，又是被何人所控制。”

·

除去无法读书，四名黑衣人还落得反应时常迟钝的毛病，因此他们是真的很难谋生，有时发起呆来连自理都困难。

在一次外出打猎时彻底忘记自己家在何方后，他们遇上了一个什么阁的阁主，说有谋生之路给他们。

他们迫于对方的人手众多也不得不答应，然后就被带到了京都，被要求做杀人越货的生意，而就在前些时日，阁主分给了他们一个活，听说是级别最低的，但来的雇主却看起来极为不一般。

来的雇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大摇大摆地穿着宫里随侍的衣服来见他们，吓得他们在深夜中的小巷中四处张望。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宫中的人来抓他们，但慢慢地发现对方似乎是雇主。

“这位……公子。”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已经重新给自己取了名字，叫作宝刀，“您这也太明显了，不怕被抓吗？”

他是四名黑衣人中年纪最大的，发生变故前算是五人中读书最多的，也是他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带着兜帽之人身上的常服。

这雇主着实没有顾忌，但好在他还知道要戴帽子，虽然这大约是用来防他们的。

宝刀率先问道：“听阁主说，您加急要与我们做生意，不知目标是谁？”

他见来人这样不凡的穿着，脑中猜测着他想杀的人。他想着，这人如果要杀的是什么身份不一般的人，他与其他三名同伴可以试着借身份不一般的这人脱身。

他们其实根本不想杀人，在阁中他们由于不太聪明、武功也不高，没少受欺负，宝刀才不得不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凶残”的名字震慑他人，实则他很厌恶自己的这个名字。

他曾经很想很想读书当文官，哪怕记忆散失了很多，他仍然将自己幼时的渴望记在心底。

他的志向不在武，为什么要让他失去读书的能力？

宝刀问完，站在他身边的少年注意到兜帽人手指摩挲了下腰间挂着的、一些看着是动物毛发的东西，不过他没有多想。

只听兜帽人从喉间溢出了一丝笑：“目标？可你们不是没有杀过人吗？”

瞬时间，宝刀四人感觉后背发凉，一股恐惧窜上他们的脊梁。

兜帽人仿佛已经看穿他们想把他的目标当退路，轻笑着摇头：“垂死挣扎。不过……”

宝刀还算冷静，没有后退，也没有逃跑，跟着他的三个同伴也没有退缩，全都紧紧地盯着兜帽人垂下的面纱，紧紧地盯着这个来者不善的人。

“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们既然干了这行，就不会拿钱不办事，您可以放心。”宝刀这么说着，想要先骗过兜帽人，再想别的法子逃跑。

他们绝不会真的杀人，哪怕这最终真的会让他们一命呜呼。

“不用紧张。”兜帽人居然用阴沉的声音安慰他们，“我正是由于你们没杀过人，才选择了你们。你们会是我最好的帮手。”

他从腰间取出一幅画，彬彬有礼地向几人递出：“我要你们几日后在一处旧宅，从一女子身上取走一幅与这画一模一样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