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课代表把作业本发一下。”
距离下课铃响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讲台上的女老师不紧不慢地关闭了投影仪,而后将一沓作业本放在讲台边上。
孟珍宜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抢在课代表之前快速跑到了讲台。
“抱歉,我有急事,先拿走可以吗?”
嘴上是问句,实则根本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她快速从一堆作业本中拿出自己的本子,而后回头朝课代表笑笑,紧接着就跑出了教室门。
课代表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道:“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知道内情的杜夏却并不搭腔,她挤到课代表旁边,笑嘻嘻道:“这就叫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
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礼庆中学是市重点高中,课程任务紧,高一高二都是七点开始早读,九点下晚自习。高三由于上课时间提前,下课也更晚,所以单独在一栋教学楼里。而今天是周日,所有年级统一放假半天,所以……如果晚一点的话,或许就来不及和高三的那个人一起回家了。
虽然是单方面的“一起”。
风扬起少女的衣角,额发亦高高飘扬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明媚漂亮的眉眼。孟珍宜一口气跑出了教学楼,直到在操场附近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才缓下脚步。她捋了捋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碎发,调整好呼吸,一点一点靠近,却又将距离保持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距离就很好了,太近会打扰到他,她想。
早春的天气透着凉爽,走在前方的少年身穿白色衬衣,宽松休闲的黑色长裤,修剪过的短发干净利落。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一样优越挺拔的个子,却又有着少年人独特的清瘦,哪怕隔得有一些远,人群中也能一眼看见他。
微风轻轻吹起他的发梢,吹过微微飘荡的衣角,吹过右肩侧挎的书包……嗯?
只见书包侧面口袋有一张小纸片,原本就摇摇欲坠,此时被风一吹便干脆打了个旋,慢悠悠飘到了地上。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过了操场,绿荫小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却仿佛没有一个人看到地上新掉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被人当成了无用的垃圾。
孟珍宜有些迟疑,纠结半晌后,在继续做默默无闻的小尾巴和学雷锋做好事之间选择了后者,她先是小跑几步捡起了纸片,接着深吸一口气,朝男生喊道: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少年就已经停住了脚步,似乎早有预料般等待着,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但孟珍宜已经无心思考这些细枝末节,天知道,她的心仿佛要蹦出来似的,手心也冒出了一层汗。男生回头的短短几秒,在她眼里却变成了电影里的慢动作,如画一般精致的眉眼,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被精心雕饰过,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完全是视觉盛宴……哪个颜狗顶得住啊?反正孟珍宜不行。她从小就有些花痴,见到好看的人总想多瞧几眼,这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直到接收到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才想起还有正事,耳朵立马红了。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双手递过纸片,却错开眼神不敢再与他对视。
男生伸出右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正当孟珍宜感慨他怎么连手都长得这么好看时,那只手却径直越过纸片,一把扣住孟珍宜的手腕,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向前一拉——
!
毫无防备地,孟珍宜跌进了男生怀里,鼻尖磕到他的胸膛上,骤然的酸意让孟珍宜眼角逐渐泛起了水花。她脑海一片空白,连男生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背也没反应。恍惚间又在想,他怎么这么高啊,自己只能够到他的胸口……
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环绕四周,这下她不仅耳朵红透,脸也干脆红了个彻底。
孟珍宜全身僵硬着不敢动,被握住的手腕微微发烫,怦怦的心跳声愈发不受控制了,脑子彻底死机变成一团浆糊。
到底为什么,事情突然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心里乱得慌,连树上的鸟雀叫声此时听着都有些烦。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孟珍宜这才从呆愣的状态中回神,男生浅笑低头,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不对!孟珍宜垂下眼睫开始思考,刚刚要做什么来着?纸片,对,她帮忙捡了纸片,是来物归原主的。
旋即抬起另一只手,发现那张可怜的纸片已经在慌乱中被揉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
……
淦!怎会如此。
孟珍宜咬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从男生怀抱里退了出来,埋头试图将纸片复原。
还好,情急之下没有失手扯碎,她松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手上。仔细地一点点揉开撑平后,纸片的内容也随之映入眼帘。
那是一行标粗的大字——第三季度工作总结报告。
???
孟珍宜惊醒了。
-
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