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嘉咽下最后一块西蓝花,嘿嘿一笑。
“也是,不过我怎么感觉已经上了一个世纪的班了,把我们都熬成了一根根光滑的老油条……鹏哥,你上次是不是说,还没我们这群新来的会摸鱼!”
“我可没这么说啊。” 李旭鹏正在位置上吃午饭,被点名后立马否认道。
章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一句,趁机拱火:“鹏哥明明说的是,没有我们懂得劳逸结合嘛!”
戴嘉竖起大拇指:“还是鹏哥懂得语言的艺术!不愧是五年工龄的老社畜了,都赶紧学着点。”
“向鹏哥学习!”
李旭鹏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双手合十求饶。
饭后午休,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熄掉,孟珍宜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从昨天搬家到现在,她刻意没有去深究那个梦境,但这会思绪一放空,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其实她和现实中的男神,从来没有像梦里那样有过近距离接触,甚至都没怎么说上过话。
孟珍宜中考成绩很好,成功上了市重点高中。当时孟家家境还不错,爸妈很高兴,又心疼女儿的学校离家太远,便在礼庆中学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了套房子,一家人搬过去陪读。
搬家那天,孟珍宜第一次见到了他。
父母和帮忙搬家的工人把大件行李都搬得差不多了,孟珍宜最后抱着一个小纸箱,里面装着她心爱的漫画书和速写本。她慢悠悠地在小区转了一会,熟悉了周边环境,这才往新家走去。
孟珍宜刚走进单元楼,迎面撞上了一个正往外走的中年人,身形一晃,最上方的两本书便掉了出去。她正想将纸箱放在地上,躬身去捡,一只手却突地从斜后方伸过来,拿起漫画书轻轻放回纸箱,又迅速地抽离,快得像一阵风。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手,很好看,和漫画里的手一模一样。
也和梦里面的一模一样。
手的主人是一个身量很高的少年,头上戴着耳机,孟珍宜只看到他的侧脸,还没来得及道谢,少年已经走进了电梯。
她慌里慌张地跟了进去,先是小声说了谢谢,说完才想起他戴着耳机听不见。兀自尴尬了一瞬,她按下了11层的按钮,而少年在6楼。
很快,少年下了电梯。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
孟珍宜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侧脸和背影,却依旧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回到家,翻开自己的速写本,用略带青涩的画技,试图记录下少年方才的样子。
怎么画怎么不满意,她撕下失败的作品,有些可惜。
等后来绘画技术日渐成熟,却也没有再画下来,因为错过了那样的时机和心绪。
初升高搬家的那个暑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可孟珍宜还是能记得很多细节,记得那天的漫画书是新买的热血漫连载,记得少年戴着的耳机是纯白色。这些记忆就像日记本里面的寥寥文字,被尘封在某个角落里,但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再次擦亮呈现出来,一如当初。
可时间已经往前走了,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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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孟珍宜被声音吵醒,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摸起手机看,早上七点十五分,微信里安大小姐的信息和门外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起床啦!”
哗地一下拉开门,孟珍宜顶着黑如锅底的脸,一字一句对贺雨安说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好珍珍,我错了。”贺雨安熟练地给她顺毛,扭身挤进了出租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表哥的接风宴临时改到下午了,说他晚上有其他安排。哎,时间紧任务重,我只能忍痛牺牲你宝贵的睡眠时间,作为补偿,给你一个爱的亲亲!”
她说完就撅起嘴,佯装要吻上来,被一只手无情地拍开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推着孟珍宜往洗手间去,分明是第一次来,却像在自己家一样熟稔。
孟珍宜一路被安大小姐催促着洗漱更衣,宛如被鞭笞的陀螺,胡乱地绕了几圈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狠狠拍醒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