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峯山的冬去得悄无声息,待第一缕东风拂过竹院的青瓦时,檐角的冰棱便簌簌化了,顺着瓦当滴成一串细碎的银铃。后山的梅树褪尽了残红,枝桠间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涧水解冻的声响潺潺入耳,混着竹影婆娑的沙沙声,酿出一整个春日的温柔。
苏晚栀是被檐下的鸟鸣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鼻尖撞进一片温热的竹香里,睁眼便撞进陆执含笑的眼眸。他不知何时醒的,正侧身躺着看她,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眉眼愈发清隽。晨光透过窗棂的竹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碎金,连眼睫的颤动都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陆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今日天暖,涧边的早茶该冒尖了。”
苏晚栀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眼睛亮得像盛了春光:“要去采茶吗?”她撑着胳膊坐起身,睡袍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的颈子,“我还没试过亲手采茶呢!”
陆执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衫传来,酥酥麻麻的。“急什么?”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先把早饭吃了。厨房蒸了你爱吃的玫瑰糕,还有热好的牛乳。”
苏晚栀被他揉得脸颊发烫,却还是赖在他怀里不肯动,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撒娇:“要阿执抱我起来。”
陆执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果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他的臂弯结实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苏晚栀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偷偷咬了咬他的锁骨,惹得陆执脚步一顿,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记轻弹。
“调皮。”
洗漱过后,两人相携着往厨房去。晨光正好,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苏晚栀的手被陆执握在掌心,他的指尖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惹得她心头一阵发痒,忍不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阿执,”她仰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我们采了茶,就去涧边煮好不好?我昨儿瞧见山桃开了,粉粉的一片,肯定好看。”
“好。”陆执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想做什么,都依你。”
厨房的老灶上温着玫瑰糕,甜香漫了满室。苏晚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混着玫瑰的馥郁,甜得她眉眼弯弯。她掰了半块递到陆执嘴边,看着他张口咬下,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偷了个香。
陆执的眸色深了深,伸手扣住她的腰,低头便要加深这个吻。
“大师兄!小师妹!”
萧寻的大嗓门忽然从院外传来,伴着林溪月的笑声,惊得苏晚栀慌忙推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转身背对着院门,假装去看灶上的牛乳,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陆执低笑着替她顺了顺发,才扬声应道:“进来吧。”
萧寻和林溪月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摘的春笋。“就知道你们俩还在磨蹭!”萧寻将竹篮往案板上一放,挤眉弄眼地笑道,“我和溪月姐去后山挖笋,瞧见涧边的早茶发了,特意来叫你们一起去采茶呢!”
林溪月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苏晚栀泛红的耳根上,忍不住捂嘴轻笑:“某些人啊,怕是巴不得只有两个人去呢。”
苏晚栀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嗔道:“师姐!”
陆执将她护在身后,对着两人挑眉道:“去可以,不许当电灯泡。”
萧寻立刻举手投降:“放心放心!我和溪月姐去采笋,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四人一同往后山去。刚到涧边,萧寻就拉着林溪月往竹林钻:“走,挖笋去!”林溪月笑着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被他拽着走远了,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涧边的茶田被晨光染成了嫩绿色,一丛丛茶树矮矮的,芽尖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亮晶晶的。苏晚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茶芽,指尖触到冰凉的露珠,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执蹲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采茶:“要掐最嫩的芽尖,两叶一心的最好,这样炒出来的茶才香。”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竹香的热气,惹得她耳尖发痒。
苏晚栀的心跳乱了节拍,指尖微微发颤,连茶芽都险些捏掉。她偏过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手指:“阿执,你离我太近了,我都采不好了。”
陆执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这样呢?”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会不会更采不好了?”
苏晚栀的脸颊烧得滚烫,干脆丢下茶篮,转身扑进他怀里,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逗我了!”
陆执含住她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惹得她浑身一颤。他笑着拉开她的手,低头吻住她的唇。涧水潺潺,鸟鸣清脆,山桃的粉白花瓣簌簌落下,飘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春日的甜意,漫过舌尖,漫过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苏晚栀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眼底泛着水光。陆执替她擦去唇角的水渍,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晚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