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雪还没化尽,黑风寨的山门却换了副滑稽模样。往日黑漆漆的寨门被刷得惨白,门楣上歪歪扭扭挂着“向善寨”木匾,红漆写的大字旁边还画了个缺角的小太阳,活像孩童涂鸦。寨里的黑衣弟子全换上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往日挥弯刀的手如今握着锄头扫帚,一个个笨手笨脚,闹出的笑话能把雪地都震得发颤——这便是苏晚栀三人敲定的“黑风寨白化计划”,让这群半路出家的山贼,用农活赎清过往罪孽。
三人刚到寨门,就听见晒谷场传来“杀啊!围堵!别让它跑了!”的嘶吼,定睛一看,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山贼,正举着扫帚锄头围堵一只芦花鸡。领头的络腮胡大汉原是黑风寨三当家,此刻额角冒汗,正指挥弟子们“布口袋阵”:“左边的守住粮堆!右边的堵死墙角!这货跟上次劫的商队一样狡猾,千万别让它冲出去!”
话音刚落,那芦花鸡扑棱着翅膀,竟径直朝他面门飞来,一爪子挠在他络腮胡上。三当家疼得嗷嗷叫,下意识抽出腰间的弯刀,眼看就要劈下去,被苏晚栀连忙喝止:“住手!这是鸡,不是敌人!”
陆执忍着笑上前,身形一晃就捏住了鸡翅膀,那鸡乖乖束手就擒。山贼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围上来:“陆大侠好身手!这孽畜比黑熊寨主还难对付!”苏晚栀把瓜子壳一抛,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七八个人,连只鸡都抓不住?以前劫商队也这么笨吗?”
三当家挠着头嘿嘿傻笑:“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以前只懂绑人堵路,哪干过这活计?再说这鸡太狡猾,跟会‘轻功’似的!”旁边一个瘦弟子补充:“我们还试过用捆人的绳子套它,结果把自己人套成了粽子!”
跟着往菜地走,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原本荒芜的土地被分成一块块菜畦,种着稀稀拉拉的菜苗,只是半数都被踩倒,还有几株被浇得根须腐烂。矮胖的原山贼小头目蹲在地里,正对着一棵蔫菠菜念念有词:“按理说不该啊,我给你上了‘追魂香’(浇肉汤),还念了‘捆仙咒’(念叨□□切口),怎么还不长?”
苏晚栀凑过去一看,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那菠菜根泡在油汪汪的肉汤里,旁边还插着根小木棍,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此苗归我管,谁敢来捣乱”。燕赤霞拍着那小头目肩膀笑:“傻小子!菜苗要浇水晒太阳,不是给它灌肉汤念咒语!你这是把种地当劫道了?”
陆执蹲下身示范松土,指尖灵巧地拨开湿泥,动作娴熟得让苏晚栀意外:“阿执,你怎么还会种地?”他抬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以前在青峯山,师父让我们种青菜,说劫富济贫前,得先学会自食其力。”苏晚栀挨着他蹲下,小声道:“那以后我们回山,也种一片菜地,你种青菜,我种草莓,好不好?”“好,都听你的。”陆执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连带着周围的笑声都温柔了几分。
正说着,山下传来惊呼,只见几只野猪闯了菜地,正拱着刚发芽的萝卜苗。山贼们顿时急了,举着锄头就想冲上去:“敢闯我们向善寨的地盘,活腻了!”苏晚栀连忙拦住:“别硬拼,野猪皮糙肉厚,你们不是对手!”
陆执身形一闪,几道剑气闪过,野猪吓得嗷嗷叫;燕赤霞抛出绳索,精准缠住领头野猪的腿。可没想到,那几只野猪竟“噗通”一声跪下,脑袋往地上直磕,哼哼唧唧的模样像是在求饶。山贼们愣在原地,三当家喃喃道:“这……这是遇到‘硬茬’了?知道求饶还算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