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也逐渐转好起来,只是他的腿似乎是没有办法痊愈如初了,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家着实是沉默了许久。
可喜的是此一番劫难几人之中无一人有性命之忧,可惜的是顾振再难骑着战马肆意奔跑。
在众人面前,越辞却不显愁容,只叫顾振安心,在后方练兵也算出力。看起来颇为乐观。
顾振知道越辞在安慰他,却实在是难以掩饰心中的不甘,只得长叹一口气。
几人中除了越行,就属越辞年纪最轻,遇事却是一副老成的模样。别看越辞这样,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越辞是个最重情义的人。越辞心情好坏,从深夜里的几声不成调的埙声便知。
他向来心情低落便喜欢躲在附近的旷野中吹几句土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调子又嘶哑又难听,偏偏他自己听不出来。
埙声本哀怨,但越辞吹出来的破调子却只叫人烦躁。
越行他们早已习惯,只是苦了旁人。
附近的百姓只道这是杏林坊的人,每次越辞也就吹个一曲半曲,百姓们感恩于杏林坊的善举,便也无人抱怨。
期间有几个杏林坊的弟子到江鹄那里说道,都被江鹄安抚了几句,拦了下来。
今日却不知怎么了,越辞吹了一曲又一曲。埙声时而尖锐时而嘶哑,从悠悠地旷野里传来。
夜已深,今日的月却是出奇地圆。江鹄拿出木笛,悄声走到越辞身后,听了一会,便吹笛和了进去。
笛声轻扬,埙音也被带得渐渐平稳,两者声音在空气中交织,如同清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曲罢了,越辞收埙回首,望向江鹄。
此时江鹄只松松垮垮地着一件白色长袍,质地轻柔,衣袖随风轻摆,看得出来是出门时随手披上的。即便如此,他脸上的面具却是从未摘下。一支长笛被衣袖遮挡,若隐若现。
“你怎么来了?”越辞问。
“手底下的人不堪烦扰,我便来看看。”
“有这么难听吗?”越辞小声自顾自道。
虽是月光如水,却也掩不住室外的寒冷。
越辞打了个寒战,便将土埙收进袖里,拍拍屁股起身,转头走了。路过江鹄的时候自然搭上他的肩,道:“多谢。”
“谢什么?”江鹄声音深沉却柔和,抚得人心平静。
“自然是谢江大夫这几日的照顾,谢杏林坊的救命之恩……近来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我们明日便要出发回营了。”越辞说罢,手却并未放下,江鹄便也收了笛随他往回走去。
“不必言谢,本就是顺手而为,何况戊兄这样保家卫国的战士呢?”
“爽快,江大夫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以后可以来集县找我,我定当尽地主之谊,与江兄把酒言欢,不醉不归。”说着越辞嘴角勾起,还拍了拍胸脯以示保证,全然无半点愁苦烦闷。
“好,一言为定。”
……
次日,越辞几人收拾了东西便准备离开,高子伍还专门去附近县城买了辆旧马车给顾振乘坐。顾振此时不方便长途跋涉,越辞让高子伍先带顾振回营修养,他便带越行和郝千回朝。
有了这么几天的相处,杏林坊众人和越辞一行也算是认识了,离别之时便都来相送。
临行前江鹄命人准备了些应急药物,越辞倒也不推托,爽快收下了。正准备让年轻力盛的越行把东西带上,却发现这小子这会正和辛钰躲在人群后面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越辞道,眼神玩味。
江鹄此时也随着将目光投过去。随着两人这么一打量,倒是引得大家都注意到了在人群后面的两人。
越行感觉到四下里突然安静下来,抬头一望,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后退一步和辛钰道:“来日再见。”
辛钰倒是坦然,走上前来,对越辞和郝千说:“辛苦了,虽然杏林坊不依附任何一方势力,但我毕竟是一个大晖人,请代我向前方的战士们道声谢。一路顺风。”
越辞听到这话,仿佛之前那个小姑娘瞬间就长大了,只郑重点了头。
几人终于是重新踏上了归程。
只是江湖之大,此去山高路远,或许再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