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鸿的失笑只持续了片刻,而后便又回归了寻常模样,领着越辞和杜百川走上了另一条街道。
越辞虽然自小爱玩,宏都没有他不认识的地界。但是毕竟近几年都不常在宏都,许多幼时常去的店家早已经找不到了。
而这条街道,越辞却记得之前并不繁华,反而因为走不通而极少有人路过,附近商家便堆了些杂物,久而久之就更没有人往这里走了。
而今这条巷子两边的屋子被拆出来,平白宽了不少。前面打通了,连接上宏都最繁华的街道,倒是显得宽敞又大气。如今这条街道两边尽是热闹的酒楼商户,人来人往。各家商户在门口扎满了花灯,犹如彩虹掉落人间,美轮美奂。小孩儿穿着红色,戴个虎头帽,抬着糖葫芦提着兔儿灯,在街上跑来跑去。整条街道尽是祥和喜庆的氛围。
“宏都的上元节是比边境热闹不少,只是这条街不知是何时改建的,我幼时来还是一条杂乱的小巷。”越辞不禁感叹。
杜百川听闻此言便有话说了,“前几次你回宏都,我偏生没办法拉你出来。这条街在陛下登基后便下令改建了,如今这条道直走往北便是皇宫,又连接着东市,平日里也是最热闹的街道之一。”
“是吗?如今我竟连宏都也快认不得了。”
越辞笑道,他倒是想起来,幼时他在这条还很狭小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面馆,他偏爱里面的清汤面,和他印象中母亲煮的面很像,便常偷偷带谢琰来。只是面馆里实在没什么人,收益微薄,老板没撑多久就将店关了回老家去了。
那时候越辞来这里蹲了好几次才确认店确实是不开了,失望了好久。谢琰安慰越辞,以后要把这条巷子打通,拓宽,叫它连着皇宫前的麒麟街,成为整个宏都最繁华的街市。
越辞当时正伤心,并未应和,没成想谢琰倒是真这么做了,却从未跟他提起过。
“尽管商铺房屋有一些变化,但宏都毕竟有大晖百年的积淀,格局和规划都保留着老祖宗们的智慧,不会轻易改变的。”谢鸿道。
越辞想起往事突然又有些怀念那家面馆,谢鸿似乎是见越辞的兴致不佳,便岔开了话题,道:“越小将军常年在北境,只是不知北境的元日如何庆贺?”
“北境吗?北边太冷了,往年元日里多半伴随着皑皑白雪和刺骨寒风。不过那里的百姓对元日的热情也并未消减,孩子们裹上大袄子在家门前打雪仗,大人们就在屋子里做饭。因为太冷,街上总归是没有这么热闹的。”越辞回答到。
但是实际上在北境,元日里越辞从未安生过。因为北原的传统里并不过元日,之前就曾有大晖边境大军在元日里庆贺,饮酒放歌,放松了警惕,叫北原偷袭的情况,损失惨重。之后每逢元日,越辞都会带着镇北军在边境戒备,以防敌袭。
“打雪仗?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谢鸿道。
“殿下常年在外游历,可有见过什么不一样的习俗?”杜百川接着问到。
“元日里好像是不曾见过什么特殊的了,不过我曾跟随商队去过西庆,那里的元日与大晖不是同一天,他们会布置一处篝火,在太阳落山以后围着篝火吃饭跳舞,很是热情。”谢鸿回忆到。
“西庆?大晖的亲王殿下就这么去了西庆是不是有些危险?”杜百川抓住了重点。
谢鸿笑着回答道:“大晖幅员辽阔,走出皇城谁人能够认得出。不过就是一个江湖里的游医闲客罢了,不相熟的人不值当害我性命。”
“殿下倒是十分潇洒自在,在下佩服。”越辞边走边说,“不过江湖里也不乏居心叵测之徒,殿下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不过我行走江湖多年,在江湖上也有不少好友,若遇险境,也不至于孤立无援。”谢鸿说。
“那便好,我见殿下与我性情相投,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传信与我。”越辞倒真觉得谢鸿与自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叫越辞觉得很是亲切。
“好,若有需要一定告知越小将军。”
三人边聊边走,也将花灯逛了大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飘起小雪来。
谢鸿看到越辞将大氅拽了拽,想来越辞可能是有些畏寒,便问,“瑞雪兆丰年,不知何时竟飘起小雪来。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不若今日便逛到这里?来日我们再聚?”
“也好,只是明德郡主和孙驰不知去了哪里,我们是否回去找一找?”杜百川问。
“不必,我……”
谢鸿还没说完,便有女子从侧边跑出来,原是谢悠悠,“我在这儿!宁王哥哥,你们怎的走这么快。”说着将手上的几串糖葫芦给谢鸿和越辞,杜百川一一分了,“今日怎么能不吃糖葫芦呢,见者有份。”
待到谢悠悠将糖葫芦分给几人,孙驰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郡主你也走的太快了,这儿人多我差点没跟丢。”说完便弯腰杵着腿顺起气来。
杜百川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郡主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越辞也颇为好奇,只听谢悠悠解释说:“我有宁王哥哥给我的追踪蝶,会追寻携带的香料而来。”说着她还颇为自豪地将装着蝶的琉璃瓶子拿出来给大家看。
杜百川瞪大了眼睛,他虽是听闻过,还以为只是骗人的把戏,没成想真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是西南的朋友给的小礼物,若你们需要,我也可以赠予你们几只。只是这蝶寿命不长,培育过程比较繁琐,如今我手上东西不多,便只能等我下次遇到他再问他要几只了。”谢鸿说到。
“不必不必,如此珍贵之物,我只是好奇。”杜百川连连摆手道,宁王都没几只了,杜百川可不敢劳烦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