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谢琰笑骂,“我今日里头疼得厉害,一会还得陪皇祖母和皇叔用膳。你且回去休息几日,避避风头。”
“都听陛下的。”
越辞打趣了一句,倒是把寻药的事放在心上了,若是有机会,应去问问江鹄,杏林坊说不定有偏方可治。
……
出了御书房,已到正午,如今为了堵朝臣的嘴,他倒是无官一身轻了。好在苍穹关已经归了大晖,若北原想拿回苍穹关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北境应当能安静几日。
自从五年前接手镇北军,越辞还没有这么闲过,倒叫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做些什么了。如今他的脑子和肚子一样,空空如也——他饿了许久了。
这个点了,若是回将军府用饭,怕是还得忙活一阵。他府中的厨子是前线退下来的火头军,伤了腿,朝廷补了些银子便从前线退下来了,但是一直没有家室,父母也早去了,独留他一个,便求越辞留下来在他府中做了个厨子。
不过越辞常年不回将军府,回来了对吃食也没什么挑剔的,所以府中人的厨艺属实一般。府中有许多这样从前线下来没有家室的老兵,大家聚在一起也就图个开心,互相也不嫌弃。
今日里越辞闲下来了,这个点估计府里的老伙计们已经用完饭聚在一起打牌了,越辞突然想大醉一场,不如去街上寻个店家,就不打扰他们的雅兴了。
越辞兜兜转转,来到了禁军驻地寻杜百川,思来想去,在宏都他也就剩这一个能称得上狐朋狗友的同伴了。
杜百川见他前来,激动地像个癞蛤蟆,转着圈地上下摸索越辞的胳膊腿,看越辞恢复好了没有,而后十分夸张地拥抱了越辞。他身上穿着轻甲,撞在越辞胸口上差点没给越辞撞得归了西。
路过的禁军将士不敢直视,却不住地将眼神往这边瞟,那想笑不敢笑的表情差点溢出来。
杜百川倒是很想和越辞一醉方休,只是不巧,他正要去轮值,一时半会也不太方便找人顶班,只能作罢。越辞只得自己去随意寻了个酒家,点了一盘酱肉,两碟小菜,一壶酒。
宏都的酒不比北境的酒烈,越辞在北境已经练出了不错的酒量,这宏都的酒要想喝醉,可要喝上许多,便又叫酒家上了许多酒来。
越辞倒是很少自己一个人喝酒,习惯了在北境热闹的日子,便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傍着街上来往人群的喧闹声,自饮自酌。
说起来,苍穹关的事一茬接着一茬,他到现在才有心思仔细回想,想来之前回宏都时遇伏也是,虽说马九认下了所有的罪行,但是他现在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好像有一个人在布局,而且越辞隐隐觉得这盘棋可能所图不止是北境,但是没有什么线索,都是猜测。
如今他没有官职了,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好好想一想其中的联系。
越辞一边饮酒一边在脑中盘算,一杯一杯下来,倒是喝了一壶又一壶。
小厮见他菜没吃几口,酒却是一杯又一杯地饮,喝尽兴了恨不能抱着酒壶饮,便劝了几句。越辞却只是塞了些银两给小厮,叫小厮只管给他把酒管够,别的不需多虑。
也不知喝了多久,是什么时候,越辞醉倒在了桌上。可能也是连日赶路的疲惫累积到一块了,越辞这一睡,就是许久。
“越辞。”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辞隐隐听到有人唤他,这宏都的酒醉人慢,却叫人头疼得厉害。越辞以为是幻听,没有将眼皮抬起。
来人是谢鸿,他被太皇太后拉着聊了许久,这会才从宫中出来,碰巧便在街边的酒家捡到了喝得烂醉的越辞。
此时阳光早已从头顶缓缓滑落,落到山头,暖黄色的光穿过窗,直照在年轻将军枕于桌上的脸颊上,他的面颊有些红,不知是阳光晒的还是因酒醉的。
确是孽缘。
只是待到日落,温度便要骤降,越辞在街边睡到晚上怕是要着凉,谢鸿便想将他唤醒。
只是叫了两声也不见越辞醒来,只薄薄的眼皮底下的眼珠转了转,又没了动静。
小厮见谢鸿似乎认识越辞,确认了下,就恳求谢鸿快些把这位爷带走。
小厮控诉说越辞一个人点了许多酒,他没见别人喝得这么快过,怕出事,劝了几句,可这位客官不听劝。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客官就不省人事了,小厮过来叫了几声,他也不醒,可是把小厮吓得够呛。
后来将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
他睡了两个时辰,小厮就担心了两个时辰,见到谢鸿认识他,仿佛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谢鸿探了探越辞的脉象,应当是无事,只是喝这么多毕竟伤身。
便从怀中取出个解酒的小药瓶,往越辞的鼻间扇了扇。
越辞这才悠悠转醒过来,乍一睁眼,却没有料到阳光正照在脸上,刺眼至极。只是眼前隐约有个人影背对着阳光。
原来不是做梦。越辞想看清来人是谁,便抬手挡了挡光。待他视线慢慢聚焦,手正好挡住来人的面,露出熟悉的精致下颌和如画眉眼。
越辞的酒劲即刻便消退了……
——江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