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辞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一切,都蒙上了新的影子,不认识的掌事宫女太监,换了花样的花草绿植,物不似当年模样,人也非往日旧人,这里早就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越辞忽然想见到那个人。
越辞快步行至府中,简单回应了正在守卫院落的高子伍,便直奔中堂而去。
果然,中堂有一人已在等待。越辞心中一阵暖流淌过,步子便慢了下来:“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店,我便买了些来给你尝尝。”谢鸿说着,将食盒里的饭菜一层层拿出来,竟还冒着热气。
“哦?让我来品鉴一下这家店能开多久。”越辞净了净手,便坐了下来。那饭菜颜色诱人,香味也足,这新店的厨艺应当是有些水准的。
“今日小皇帝可有为难你?”谢鸿也坐下,动了筷。
“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军中的事。”越辞早就把之前的阴霾心情丢到城外了。这菜确实不错,不过也不知道是菜香美味,还是因为见到了谢鸿,胃口大开。
“近日里你我同进同出,他只字未提吗?”谢鸿直入主题。
面对谢鸿过于直白地言语,越辞仍是吃得很香,只是在吃菜的间隙囫囵回复了句:“提了又怎样,我亲爹都管我不住,怎么?我挥锄头挖了皇室墙脚,把大晖的亲王挖走了,还要将我拉去千刀万剐?”
越辞嘴上最是能耐,但是就上一次的情况来看,这小皇帝虽和越辞一同长大,但是近期对越辞的行为怕是颇有些不满,此行估计也没有越辞说的那般轻松。
其实只要谢鸿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自然有办法知道,只是既然越辞不愿意说,那便随他去,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
“那便多吃一些吧,今日晚些时候我替你调养,往后三日里都得忌荤腥。”越辞之前在北境受伤多少影响了根基,此次调养要将旧伤瘀血逼散,怕是不会好受。
越辞听到自己接下来既不能喝酒,连大口吃肉都不让了,竟生出一种余生无望的情绪来,眼前的菜都不香了:“不能吃不能喝,这人生还有什么指望,我不会这辈子都得这么清汤寡水地过了吧,那还不如拉我去千刀万剐算了!”
谢鸿看着越辞这副夸张的模样,很是想笑:“何至于此,不过三五日罢了。刚好八日后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到时你与我同去,美酒佳肴无数,让你一次吃个痛快。”
越辞并不是没有见过太皇太后,幼时与谢琰玩在一处的时候,时常见到谢琰这位看起来端庄典雅的皇祖母。
届时先皇还在世,彼时还是太后的柳氏笑容比现在多得多,也时常在御花园里赏景,看小辈们玩闹。
但是五年前皇宫内的那场变故,似乎磨净了她的精力,如今不知是年纪大了无心旁的还是其他原因,太皇太后甚少走出寝宫,甚至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呆在宏都城外的皇家寺院里清修。往日里除了谢琰,也就谢鸿能与太皇太后见上几面。
“所以你此行回来,是为了给太皇太后贺寿?”越辞问。毕竟宁王殿下是出了名的江湖浪子,常年不在宏都。
“自然也有这方面的缘由,不过更重要的是你伤初愈,我放心不下。”谢鸿脸不红心不跳地将情话说出口来,倒是听的人有些害臊了,耳根都红了。
谢鸿见越辞顶着熟透了的耳根不说话,心中有些好笑,但不忍再调笑他,便转移了话题:“你也不必紧张,太皇太后非我生母,她与我生母交好,我生母亡后,便将我养在膝下。况且太皇太后也是武将之后,行事作风倒也洒脱直爽,不拘小节。此次恰逢太皇太后六十圣寿,宫中遂大开寿筵,届时在宏都的使臣皆来庆贺,人数众多,顾不上太多,你只管吃就好。”
“你说得我好似饿死鬼上身一般,不过听起来甚是热闹,怪不得我见宫中添置了不少灯盏装饰,原是太皇太后过寿,那我得备件像样的贺礼才好。”
对于谢鸿幼年的事,越辞知道得不全却也听说过大半。
据说早年间谢鸿的生母叶氏得宠,虽无背景家世却诞下了皇子谢鸿,母凭子贵,叶氏又得盛宠,二人风头一时无两。也因此无母家撑腰的谢鸿母子遭人嫉妒,具体的情况越辞并不清楚,只知道最后叶氏没了,谢鸿也被送出皇宫。
只是当时说的是将幼时的谢鸿送出宫去修行,后来听谢鸿说才知道他过得并不好,误打误撞之下才活了下来,遇到了云梦子前辈,习得一身本事。后来谢琰的祖父康安皇帝带兵打到了西南,西南王兵败归降,大胜归途中竟好巧不巧遇到了上山采药的谢鸿,这才将其接回宫中,养在柳氏膝下。
越辞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是用脚趾都能猜到那些往事必定是谢鸿心中的痛,越辞无意提起别人的伤心事,便没有再问。
用过饭后,越辞称要闭关三日,无要事不必打扰,便将府中事务都丢了出去。自己则是带着谢鸿躲在府内,运功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