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无人的角落,一名眉眼锋利的男子身影将另一名男子笼罩在怀,路上的行人皆有自己的去处,没有人在意这角落里的动静。
林宿月见饶行枝消了气,唇角微微一勾,又偏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行人,鼓起勇气,说道:“仙君,不过,我们这打扮……”
还没等他说完,饶行枝一记眼刀狠狠射过来,似要将他捅个大窟窿,语气不满地说道:“你讲什么?”
林宿月被富公子这么一瞪,霎时噤了声,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顶头主子。
他垂着眸,中气不足,弱弱地说道:“仙君,我知道你不喜欢秀颜镇上人们的装扮,但我们为了行事方便,得委屈你一下下。”
他时不时掀起眼皮又垂下,时刻注意着饶行枝的脸色,见他脸色没有大动肝火的迹象,才继续说下去。
“况且,这里的百姓都因为服装有异,没能注意到仙君的俊俏容颜。我们就换身衣服,让他们瞧瞧仙界贵公子的资本。”适时的拍马屁也是成事的一大手段。
饶行枝瞟了几眼大街上的路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起妇人的那句“乞丐”,心里头隐约升起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自己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被人围观侮辱,偏偏到了这凡间的小镇子,却被人指指点点,心头实在不悦。但自己身为神仙,竟要向区区凡人证明自己,传到众仙耳朵里岂不贻笑大方?
他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对面的林宿月,冷淡地说道:“我可以换成这镇子的衣服。”
林穷仙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就想往成衣铺走去。
没料到自己的胳膊猛然间竟被人一把拽住,林宿月低头看着抓着手臂的纤长手指,又顺着手腕看向饶行枝,不解地问道:“仙、仙君?”这是为何?
饶行枝面色阴沉地将他拉回来,圈在怀里。
林宿月心里有点发怵,忍不住地往后退,直至后背碰到了墙壁,再无可退。
他试着挣脱开富公子的禁锢,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皱起了眉头,嘟起了嘴巴,抬起眼眸,企图扮可怜。
视线抬起的一刹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林穷仙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到这人的眼眸,淡褐色的眸子中现下蕴含着冷漠和怒气。
还有那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无不昭示着饶行枝天生的冷峻气质。
突然间,林宿月的心跳变得很快,像小鹿乱撞一般,砰砰跳个不停,脸颊也有点发烫。
饶行枝半眯着眼,微微低着脑袋,一寸寸将林宿月扫视了一遍,手上轻微用力,“在换衣之前,我们有事儿需要好好聊聊。”
“何、何事?”林穷仙稍稍挪开了视线,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
“对于今日我换衣这件事,你最好守口如瓶。若是我在仙界中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不确保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饶行枝的语气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雪,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哈哈,仙君,您多虑了。”林宿月哈哈笑了两声,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是您的手下,怎么可能会将您的私隐到处乱说。我保证,决计不向外人透露一个字。”
他举起手,作出发誓的手势,神情坚定。
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林宿月早已学会少说话多办事这个真理,说多错多,不说最是万事大吉。
饶行枝松开他的手臂,“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宿月抬手揉了揉臂膀,认真地答道:“一言既出,定驷马难追。”
两人来到最近的一家成衣铺——绣衿阁,铺子中一位三十来岁的头顶一支翡翠羽毛簪子、身穿紫色里衣、外边青色纱衣的男子,招呼着来往的行人。
饶行枝跟在林穷仙的后头踏进了店门,面色不虞。
老板一见有客人到来,不管来人如何,皆是挂着笑脸,急忙上前迎客,“两位贵客,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们需要两身衣服。”林宿月扫视了店铺一圈,花花绿绿的衣裳琳琅满目,“额,就跟你身上似的,最好是低调不张扬的。”
老板嘿嘿笑了两声,“贵客,你们稍等,我去库房内拿几身符合要求的衣裳出来,供你们挑选,定会包你们满意的。”
林宿月微微颌首,“有劳掌柜的了。”
在老板进去拿衣服的空当时间,林宿月仔细查看了一下挂在铺头外边的衣服,不知道老板会挑出什么样子的衣服出来,他先在店里头挑着看看有没有不那么夸张的衣服,免得饶行枝不乐意再惹他生气。
嗯,这件橘红色的不行,太浮夸了;那件桃红色的裤子更是触霉头;这件浅灰色绣着红色牡丹的外衫不错,牡丹不算很扎眼……
饶行枝交叉着双手,置于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宿月摸摸这条裤子,又看看那条外善衫,看起来对换衣十分上心且乐在其中。
“来了。”洪亮的声音落下,老板掀开挂帘,怀里饱了一大堆衣服放在柜台上,“贵客,你们上前看看,是否满足你们的要求?”
林宿月快步走到柜台前,看着堆成小山的衣服,上手拿了几件出来瞧瞧,顿时大吃一惊。
这闪亮的金黄色是怎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