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宅的屋顶上,一人趴着,一人半跪在一边。
林宿月趴在屋顶上,等到晏仁隐行完针之后才敢怯怯地扭回头看屋内的情形。
半靠在床头的胡祥利头上胳膊上被扎了好多针,很像个刺猬,但是咳嗽也因此停止了。
饶行枝则一直盯着屋内的情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仁隐。
过了一会儿,晏仁隐见胡祥利的症状减轻了许多不再复发,转过身从旁边小桌的药箱中拿出纸笔写下了药方,递给胡祥利,“胡员外,这是药方,你看看。”
胡祥利费力地抬起手,颤颤巍巍接过去,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下,便缓慢地放到一旁,“多谢晏大夫。”
晏仁隐点了点头,收回针,便向胡祥利告辞了,然后胡祥利又昏睡了过去。
林宿月见晏仁隐离开,将瓦片归回原位后,转过身,靠近饶行枝的耳朵,轻声地说道:“仙君,现在胡员外和张大人都没什么异常,在这两人的宅子里也没找到关于关于那批瓷瓶踪迹的线索,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守株待兔?”
散财童子的吐息打在饶行枝的耳廓,他感觉痒痒的,耳尖也开始发烫。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开一点距离,偏过头,两人的视线就此相接。
林宿月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饶行枝眸中的自己。他不自然地咽了口吐沫,哈哈地小声尬笑,垂下眸看自己的衣服下摆。
饶行枝赞同林宿月的想法,现下只有他们两人作为凡人缺寿之事的线索,需得时时刻刻紧盯二人,若二人再闹出什么事情,线索有可能就会因此中断了。
他微微颌首,说道:“我们是得盯紧他们,不能让这二人出岔子。这样,我去盯张全银,你待在这里看着胡祥利。”
林宿月当然不反对兵分两路的安排,虽说不能对主子的安排提出异议,但身为下属,自己怎么可能让上头主子再跑一趟远路呢。
他先是对饶行枝的安排作出十分的恭维,然后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仙君,我去监视张全银吧,你就留在这里歇歇脚,顺带看着胡祥利。”
这个散财童子葫芦里卖着什么酒呢?竟能自告奋勇跑一趟?饶行枝狐疑地上下扫视了他一遍,伸出食指,指了指他的心口处,紧张兮兮地问道:“你莫不是盯上张全银家的金银财宝了吧?我可警告你啊,抢夺凡人钱财是要受仙法处置的!”
林穷仙瞪大了眼睛,嘴巴翕张,胸口不断起伏,像是被气急一般,卡在喉咙的那口气长长地吐出来,一脸怨愤地看着饶行枝,想大声指责他却因怕被别人发现两人,只能嘟起嘴巴,眼角含泪,为自己辩驳道:“仙君,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的印象竟是如此品性底下卑劣之仙,咱们共事了那么久,你竟然不相信我的为人。不义之财不可取,在下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不需要仙君仗义提醒我!”
说完,林宿月也没看饶行枝的反应,不等他的回答,起身便一跃而起,离开了胡宅。
饶行枝想拉住散财童子,刚刚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宿月的衣服下摆从手心中划过,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唉,小家伙也不让人道个歉,就这么走了。”
林宿月怒气冲冲地来到张宅,熟练地找到张全银的屋子,悄无声息地降落到屋顶上。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一片瓦片,顺势仰躺在一边,眼睛不时朝屋内瞧一瞧,双手交叉枕着后脑勺,一只腿曲折,另一只腿搭上去,怡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
林穷仙心里一肚子气,气鼓鼓地咬着嘴巴,埋怨富家子没情商,净乱揣摩人心。
太阳已经西下,红霞爬满了天际,他静静地观赏着天边的美景,时不时抽出空观察张全银的动向。
这时,天边的红霞中忽然出现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身上披着红色的纱衣,两只翅膀扇啊扇,慢悠悠地飞到林宿月的跟前。
林宿月伸出一只手,小蝴蝶十分有灵性地降落在他的掌心。他开心地望着手心中的小宝贝,心中对饶行枝的怨气顿时被抛之脑后,对着蝴蝶轻声细语地说道:“小蝴蝶,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会来到这里?我在这里干活,你也要干活吗?”
小蝴蝶不会说话,自然也没办法回答林宿月的问题,它的翅膀不时扇动,低下头亲吻林宿月的手掌心。
林宿月激动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小翅膀,“小蝴蝶,你真讨人喜欢!”他又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富家子,气愤地又补了一句,“可比某些人讨人喜欢多了!”
幻化物小蝴蝶的主人在十几里之外的胡宅屋顶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气得这么厉害,可怎么哄啊?
林宿月抬手轻轻地抚摸小蝴蝶的脑袋,也不管小蝴蝶没有回应,笑眯眯地谈天说地,从自己刚刚飞升到当上饶宅的管家。
对面的饶行枝这才知道徐伟私下搞的小动作让散财童子吃了多大的苦头,不过他也庆幸徐伟自作孽地从宅子离开了,不然不知道底下的人还会受多大的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