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所在之处依旧干燥，旁边的正殿早已成为一堆废墟，身边的地面积着不大不小的水洼，倒映着三个人的身影。

卢念年靠在林宿月的怀里，口中不停喷出鲜血，衣服上、脸上、嘴巴处处处布满鲜红。

饶行枝停止了为林宿月输送法力，转而移至卢念年的身上。

林宿月不顾自己脸上沾染的血迹，抬起左手，发颤着擦去卢念年脸上的血液，眼泪从眼角边留下，带着哭腔说道：“师弟，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回仙界，天上的药仙一定能治好你的。”

卢念年的牙齿也被染红，勉力咧开嘴角，“师兄，来、来不及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我难过。”

林宿月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卢念年的脸上，在鲜红的地方晕开一小抹透明的小花，声音发着颤，左手下移，一直想止住他嘴角边涌出来的鲜血，说道：“师弟，你别说了，别说了，你先好好休息。”

“师兄，抱、抱歉。”说完，卢念年便合上了双眼，双手无力地垂下去。

“师弟，师弟，你别睡，你别睡！”林宿月轻轻地摇晃着他逐渐发凉的身体。

饶行枝收回双手，提手靠近卢念年的鼻子，早已没了气息。

“宿月，你节哀！”饶行枝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宿月看着饶行枝，又转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卢念年，“饶行枝，你说什么？我师弟他只是睡着了！”

“林宿月！”饶行枝想将他叫醒，看清现实，却又望到他伤心欲绝的模样，自己心里也十分难受，最终只是轻轻唤了他一声，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柔和地说道：“宿月，人死不能复生。”

林宿月不停地摇头，十分不想相信眼前的现实，喃喃地说道：“你别胡说了，念年只是睡着了。他还说和我一起成仙，两人一起在仙界过好日子呢。我还打算为他准备建房子的钱了呢。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会这样了呢？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了？师弟不应该安然无恙地活在世上吗？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了？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若非自己来找念年说有关于香火的事情，念年也不会遭此劫难。所以罪魁祸首是我！是我将念年害了，因果反噬，反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人身上！

自责与懊悔像潮水一般涌上林宿月的心头，仿佛要将他淹没，那悔恨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捅着自己的心口，一下更比一下深，一次更比一次疼，胸口疼得仿佛要将他撕碎。

难受无以言表，自责强压在身上。

林宿月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打在卢念年的脸上，两股血液斑驳交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随后，他双眼发黑，一下子没了知觉，上半身直直往后仰。

在林宿月即将倒地之际，饶行枝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他扶住，卢念年的身体倒在地上，溅起了一小片水花。

饶行枝看着悲痛欲绝而昏迷过去的林宿月，心疼地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

一日转瞬而逝，饶行枝衣不解带地蹲守在林宿月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