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漫不经心的从街头走到河边,街上商户挂着彩灯,连路上的小摊贩都摆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吆喝声,还价声,来回穿梭。慕容秀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夜景,内心很兴奋。往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习武读医书制药,江湖阅历不多,性子又安静,没有同龄的朋友,和凌晨他们认识后,生活气息鲜活。她虽是男子打扮,夜色下衣裳轻起,折扇在手里摇晃,星空下人如玉,如嫦娥下凡,久不食人间烟火仙子入了世尘,身上撒了一层光。酒后的她双颊潮红,带了一丝少女的明媚,又有着男子的俊秀,一时间有点雌雄莫辨。
她不经意看了明月轩和欧阳羽一眼,两个贵公子在夜色下均是翩翩公子,谪仙般,容颜出众,身形修长,气质儒雅,眼里散发着温柔又迷人的光,她从不以貌取人,此时都忍不住惊叹,世间也许只有晨晨和顾大哥可以与此比肩了,这越国皇室还真是会生。
明月轩与慕容秀不经意的目光对上,慕容秀男子装扮在月色下风姿灼灼,毫无女子的忸怩,落落大方,这气度比越国哪个公主小姐都要好,天生的贵气。若是少君星澜也在此,这燕国双姝姐妹花可以傲视诸国了,既有女子的娇媚又有男子的英姿,燕国女子也可执政,这气度是他国比不上的。
今晚看热闹的人还不少呢,前后四方有些人还有武功,看不出门派,却是一般打扮,没带兵器,没人生事。三人假装外地人,收了身上内力,大摇大摆好奇打量着周边的摊位,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明月轩还买了三个面具,这面具不是寻常的狗头妖魔面具,是山水画,倒也清奇,每人一只,很雅致。
河畔两头已经是彩灯高挂,夜晚如同白昼,码头的位置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花魁的游船则是从上而下,顺着水流缓缓而来,到了码头处将停下,各个美娇娘会在船头露脸,表演才艺,由围观的人群呐喊声和船上乐师评选,才貌双全为佳。选出花魁后丢彩球送头彩,幸运的围观者可以与花魁共度良宵。自然,这个共度良宵都是素餐,由春意楼提供酒水,花魁开荤那是要花钱的,自然是报价高或是其他缘分天定。
距离码头最近的一个酒楼楼上位置可以很好的看到游船,楼上雅间早已经被包了,只有一楼大厅还有零星的几个位置,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说书人正在绘声绘气的描述着今晚的精彩环节,甚至还有人赌上了。
明月轩嘴里嘀咕了一句:“还是你们这的风月楼会玩,别的楼只管挣钱,你们这还要挣口碑。”
慕容秀随口回了一句:“你还懂其他楼的规矩吗?”
明月轩不再接话,再说下去可就脱题了,没事多嘴干嘛,我也第一次来的啊,可若不解释两句,好像又怕自己形象有损,好歹也是个世子,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转身望了欧阳羽一眼,求助的目光:“帮我圆一个。”
多年的兄弟情分,欧阳羽有什么不懂的,他摇摇扇子,笑得灿烂,看热闹般:“我们在锦都闲逛,每个花楼都打探了一翻,因仙湖岛之行对春意楼就格外关注了些,或许是先入为主,总觉得不简单。这么可怕组织的接头地是个花楼,也是让人意想不到,他们应该不止一个接头地。”
慕容秀并不在意他们查探其他花楼,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眼前二人是越国皇室,因为要做共同的事,一起查探,也是很有朋友情谊了,武林大战又是以慕容山庄名义出战,又帮着取药医治两个长辈,得到少林和武华两派的认同,幕人生山庄的名气也得到宣扬。以二人的品格,一定会护自己周全,能和皇子世子做朋友,也是一桩美谈。慕容秀也知道,如今两国还是友好,如若哪天闹了矛盾,国起纷争,也许也成不了朋友了,毕竟自己身上也留着慕容家的血脉,以后事情谁说得清楚呢?珍惜好眼前的事,比什么都好。
慕容秀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欧阳羽二人问了一句:“你们这几天是住在客栈吧?”
明月轩随口应了:“是啊,住在悦来客栈。”猛的他突然拍了一下扇子:“毕竟是外地人,若是他们查探也好应付,还好没退房。”
慕容秀押了一口茶,轻声说道:“大家小心点,别打草惊蛇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叫喊欢呼声,酒楼人的纷纷出去,一会又有人进来,慕容秀好奇问:“是有什么热闹吗?”
旁边喝茶的人接口道:“那花魁的游船已经从上游出驶出,到这还好一会功夫呢。”
正说话间,美玲3姐妹妹的轿子已经到了门口,人群中又是一阵呼叫声,这三人是春意楼很红的解语花,今晚就是看不到花魁,一睹他们芳泽也是挣到了。三人踏着婀娜身姿轻轻进门,朝欧阳羽三人福了福身子:“公子好。失陪了。”
在一众人簇拥下往二楼包间走去。
楼下消息灵通的人早已说开了:“二楼是张富贵包的,话说这张富贵可是个大财神啊,关外人参都是他的货。”
慕容秀摊摊手:“没听过此人。”
又有好客之人看着欧阳羽三人,这三人衣饰华贵,长相不俗,看着就很讨人喜欢,解答道:“三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这张富贵可是出了名的土豪,今晚的游船就是他包的,乐师也是他从外地请来的,还有各地的花娘也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虽说是春意楼选花魁,可姑娘们来自五湖四海。”
欧阳羽附和道:“这位兄台好眼光,我们是外地来的,第一次见这这么热闹的,一时之间有点好奇。”他抬手举杯:“请。”又对着店家喊了一声:“给隔壁这位大哥送一壶店里最好的酒,算我的。”
隔壁桌欢喜的接了,话更多了:“这春意楼可是第一次选花魁,外面已经有消息,大概率是美丽小姐入选。”
慕容秀:“那岂不是要做人口实?就这么选了不公平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自然是容貌出众和才情一流才会评的,美丽小姐可神秘了,还没外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我们也只是听楼里的姑娘们说,惊为天人。既会解语,又能弹唱跳,长得又好看,当然能做花魁了。听说这张富贵就是想买花魁的初夜才一掷千金,若是未入眼,这些钱财会捐赠到慈安堂,结个善缘。”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慕容秀心里嘀咕,自己在锦都住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张富贵这个人,难不成就是为了捧一个花魁真从外地来的?
三人静静聆听周围的人说话,偶尔眼神交流,眼神对视均是会心一笑。过一会,楼梯又是一阵骚动,美玲几个围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缓缓下楼。那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长得也算周正,穿了一身玄色丝绸衣物,胸前挂了一串珍珠,这珍珠个个拇指大小,色泽靓丽,确实是价格不菲。头饰也是一块白玉,难得一件的珍品,真符合他的名字,富贵,他是张扬的,眼睛笑眯眯的,颇为和气。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他不会武功。
欧阳羽心里吐槽了一句:难不成真是人傻钱多?就为博美人一笑?
屋内的人跟随着出门,茶楼门口的不远处的码头观景台自然是好去处,中间还摆了桌子,摆了酒水,张富贵领着众人悠闲走过去,这观景台也是被包了的,群众离中间还是有些距离,张富贵的家丁在外围拦着,不让群众围得太近挤到老板,又留了些位置方便众人围观,还真的够好人的咧。
张富贵落座的同时,对着欧阳羽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生意人本能的直觉,他觉得欧阳羽气度不凡,能结交也好,结交不成也没损失。况且美玲三姐妹在包间也对三人称赞有嘉,出门靠兄弟。
游船已经远远过来,乐器的声音,弹唱得十分喜悦。再近了些,那游船装扮得花团锦簇,后面还跟着几条小船,每条小船也装饰得颇为雅致,小船是留给非花魁们回住处的。
船行到码头处,停了下来。三人靠近围观,船头几个乐师唱小调情意绵绵 ,欧阳羽都呆了,这曲音太妖娆了,会让人沉迷在小情小爱之中,心魔生出,若是催加内力,这曲岂不是要带着邪气?什么乐师会弹唱这么诡异的曲调,可怕的是,因为周边的围观者都是普通百姓,不精通音律不会武功,听不出言外之意,只觉得好听,似乎貌美的女子和男子就在你耳边嘀喃,让人沦陷。
慕容秀精通音律,乐师的曲一出,她的神情严肃起来,这哪是选花魁助兴啊,这分明是来勾魂,她的武功修为还没达到欧阳羽的地步,还猜不到添加内力会伤人,但就音律来说,真的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