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她很聪明。”他慢吞吞地解释,“聪明到她知道我对她有意思,也知道我适合她,但她不愿意跨那一步。”
“她不喜欢你?”
“她喜欢。”他耸肩,“但她更喜欢掌控节奏。”
我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想让我——”
“去做她身边的另一个人。”他替我说完,“一个她会放松警惕、甚至愿意亲近的存在。”
“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我盯着他,“像你想找人去卧底。”
“说难听一点,是。”他也不辩解,“但换个角度——你去英国读书,有人帮你搞定学校、签证、住宿、第一年的生活成本和一些人脉,你只需要——在那边,顺势和她做朋友。”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份很普通的兼职。
我把手从杯子上拿开:
“为什么是我?你身边应该有很多人想帮你做这种事。”
“是有。”他点头,“但她不会信。”
“她是那种什么人?”
“敏感、自尊高、眼睛很毒。”他看着我,“她看不上的人,她不会假装喜欢。”
“所以你觉得我——”
“干净。”他给了一个让我一愣的形容词,“像在很用力活着,也很用力压着自己。”
“这跟干净有什么关系?”
“她会信你这类。”他耐心解释,“又漂亮,又有自己的事业背景,但身上不脏、不油腻、不会为了一个资源去舔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问。
“如果你会,你现在不会坐在我对面。”他抬眼,“你会在我家床上。”
这话说得太直白,我心头一震,脸上有瞬间的热意,又迅速冷下去。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对你没那种兴趣。”
“……”
“至少现在没有。”他补了一句。
我沉默了许久:
“你想让我做的事情,到底有多深?”
“最开始?”他想了想,“你只需要成为她在英国最习惯依赖的朋友。”
“然后?”
“然后顺其自然。”他耸肩,“我需要有人帮我看着她,帮我知道她什么时候要转身回头看我。”
“你这么有钱、有资源,追个女人还要靠人盯梢?”我忍不住说。
“钱买不到人心。”他淡淡道,“但有人心可以帮我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
我盯着他几秒:
“你说得很明白。”
“我一向不喜欢骗合作者。”他说,“你可以拒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出钱,我帮你。”我语气有点发苦,“听起来像是在包装成一个很高尚的事。”
他低头笑了笑: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当别人花钱买来的情人。”
那一句话,把我剩下的伪装拆得干干净净。
我握着杯子,半晌才问:
“你能帮到什么程度?”
“学校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项目,套磁、推荐信都有人。”
他一条条列出来,“生活费前一年我可以垫一部分,住宿安排安全的区域,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我:
“最重要的是,你出国这件事,可以不通过你现在那位男朋友知道。”
我抬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知道他?”
“圈子不算很大。”他语气平淡,“一个整天在你手机里出现、又能封你升职路径的人,不查也看得到。”
我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你在利用我的处境。”我说。
“没错。”他不否认,“而你在利用我的资源。”
他把这件事拆得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感情包装:
“星黎,这不是爱,也不是救赎。”
“这是交易。”
“你可以转身走。”他摊开手,“最多当我今天多请了一杯咖啡。”
“——你也可以坐在这里,承认你在现实面前没那么多选择。”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心上。
我想起被撤销的晋升名单。
想起那些精心编排的“替身”。
想起他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的一句“她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
我慢慢开口: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是你帮我出国的——”
“他不会知道。”富二代说,“所有东西都可以通过第三方操作。”
“那她呢?”我问,“你那个初恋。”
“她只会知道,你是她在英国认识的一个很好的人。”
“你叫这叫——”
“你叫这叫算计。”他替我说完,“我叫这叫布局。”
我们对视了很久。
他没有催我。
只是耐心地等。
终于,我问了最关键那句:
“如果我答应,你能保证什么?”
“我不能保证她会因为你改变主意。”
他很诚实,“但我能保证的是——”
“你会离开现在那座牢笼。”
“去到一个,你至少能尝试看清自己的地方。”
他伸出手:
“合作?”
我看着那只手,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吼:
这是另一座牢笼。
只是金色的。
可同时——
另一个声音在更深的地方说:
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最终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一起。
“好。”我说,声音有点沙哑,“合作。”
他笑了,那笑意里没有爱情,只有一种谈成一笔好生意的轻松:
“很高兴和你做成这笔买卖。”
—
那晚回到家,我没有立刻回他的消息。
顾行止发来:
【在干嘛?】
我看着屏幕,指尖停在键盘上好久。
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加班。】
他回:
【乖,早点睡。】
“乖”这个字
忽然让我觉得像一个被安抚的宠物。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亮着。
桌面上多了一个新建文件夹:
【UK_Application】
我深吸一口气。
把富二代发来的那封邮件、那份初步计划
统统拖进里面。
我第一次,为了离开他,真正做了一件具体的事。
不再只是“想一想”。
而是——
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