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来了!”林潇潇拉着她的手,挤进人群,“快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全场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许知珩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缓缓走上台。他的步伐从容,身姿挺拔,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落在台下的观众身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温浔的位置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温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见他的唇角弯了弯,是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许知珩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温浔的呼吸就顿住了。
是那首无名曲。
和记忆里的旋律一模一样,却又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味道。少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像是一杯陈年的酒,初尝时清淡,回味却带着绵长的苦涩。
温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将自己包裹。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盛夏,阳光、蝉鸣、梧桐叶,还有琴房外那个偷偷张望的自己。
她想起高中时的雨天,他撑着伞送她回家,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想起毕业那天,她攥着告白信,却终究没敢递给他;想起重逢后的那些日子,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朋友的界限,明明心动,却不敢靠近。
琴声渐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知珩站起身,对着台下鞠躬。他拿起话筒,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首曲子,写于我十七岁的夏天。是写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全场的观众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温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舞台上的他,眼眶微微发红。
“可惜,这首曲子,最终没能送出去。”许知珩的目光再次落在温浔的身上,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心事,错过了,就只能压在箱底,成为永远的过往。”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温浔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看着许知珩的背影,看着他转身走下舞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他真的写过心事。
原来,他真的有过心动。
只是,他们都错过了。
错过了那个可以肆无忌惮说喜欢的年纪,错过了那个可以不顾一切靠近的瞬间。
散场后,温浔没有去找许知珩。她独自走出剧院,晚风微凉,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从包里拿出那本黑色的乐谱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当年写下的那些话,忽然笑了。
笑到眼泪掉得更凶。
她走到垃圾桶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乐谱本放了进去。
有些心事,既然错过了,就没必要再提起。
有些过往,既然压在了箱底,就没必要再翻出来。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的剧院灯火通明,掌声依旧。而她的手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冰冷。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十七岁的夏天,那个藏着心事的乐谱本,还有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都将被她永远地,压在记忆的箱底。
再也不会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