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节很晚，黄缘放假后的时间计划跟高中的好朋友见面，开开心心玩过十多天过后，正式到了春节。她收拾礼物时，在柜子深处看到了那个玩偶，于是想起了忽略已久的事情。

黄缘坐在地毯上，把玩偶拿出来，将她整整齐齐放入玻璃柜中。之所以能忘记这么久，归根结底是她不愿意想。

年夜饭之后还要一起去放烟花，黄缘不能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她推开门走进客厅，赵子澄依旧把电视的声音放的很大，黄缘过去把遥控器趁其不备拿过来，举得很高，让他蹦也拿不到。

“你干什么？！”赵子澄仰着头吼。

“春节电视是大家的。”

“我才不要！！”

顾芒从厨房探出头，“你们两个，春节别吵了行不行。”她皱着眉，“你让他再看一会，你去隔壁找小绪玩。”

赵子澄夺过遥控器，怒哼了一声甩头。黄缘没理他，到厨房门口问，“何绪他们家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人多热闹呗，你去瞅瞅。”顾芒语气有点莫名其妙，“赶紧，你爸一会就回来了。”

“哦。”黄缘转身从水晶盘里挑了几颗好吃的糖果，清一色的酸糖，是顾芒按她的口味买的。

刚推开门，就有一股与暖气房不同的冷冽气息扑过来，透过门外的玻璃窗，远方偏僻的地方烟火已经在天边燃了起来。她在窗前趴了会，闻够了雪味才去何绪家。

春联已经贴好了，黄缘照着读时，程阿姨开了门。她笑着说，“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不冷，”黄缘感受着她温暖的手心，顺着力道走进屋内，“何绪呢？”

“在房间呢。”

客厅的灯大开着，还有春晚的声音，声音开的小小的，似乎还有回声。厨房的灯光没亮，看着总不像是过年的气氛，黄缘说，“阿姨先去家里吧，我妈在厨房都忙不过来。”

程言晓面色纠结，回头看了一眼何绪的卧室，又看向门，抿了抿唇，“那我先去？”

“嗯。”黄缘理所当然点头，摆手说，“我等会把何绪带过去。”

“好。”程言晓笑着说。

黄缘走到何绪卧室门前，本想推门进去，又觉得这种场景实在眼熟。所以她站住脚，抬手敲了敲门。

“进。”

黄缘猛地将门打开，大声道，“surprise！新年快乐！！！”

何绪坐在桌边托着下巴，从泛亮的手机前转过头。

手机那边有人在问，“什么声音？”何绪把手机反转过来，对准黄缘。黄缘认出那是吴言的声音，走近后挡住摄像头，“你们两个大过年还打视频？”

“我们两个感情深厚。”声音从捂住的手机里传来，“行了，我挂了。”

手机叮了声。何绪收起，黄缘在一边不解，眯着眼睛问，“有什么事还要瞒着我，怎么我一来你们就不讲了。”

“没瞒着你。”何绪站起来，身量很高，黄缘禁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仰头看他。他低着头，打量了一下，“你这一身是要上春晚吗？”

黄缘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顾芒每次过年都要让她穿红色的，这次是件红色棉裙，其实还有件小斗篷，黄缘嫌幼稚没穿。她抬起头，看着何绪，手拉着裙摆，故意转了一圈，挑眉道，“是不是很美？”

何绪看着她表演，笑了下，“你别说话就是。”绕过她出去。

黄缘拎着裙摆，小碎步跟在他身后，“少爷，你好久都没这样笑过了。”何绪脸上情绪越来越明显，还故意不给她看，两人在追躲着兜圈时，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的脚步都停下来。何绪看了眼门口，笑意还没隐去。黄缘脸上带着小小酒窝，给他行了个礼，“少爷，奴婢去开门了。”何绪没憋住，转过身。

黄缘确实没怎么见过何绪这样笑，以至于她看到何绪的虎牙时还有点陌生，才忽然想起何绪一直都是有虎牙的。

她打开门，看到人时愣了一下，犹豫了下开口问，“你是？”

门外的男人朝她温和一笑，“你是小缘吧？”看到黄缘点头，他略带拘谨地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第一次见面，新年快乐。”

这男人看起来岁数是父母辈的，黄缘还是第一次在春节收到长辈的拜年。她连忙摆手说，“不是，我不认识您呀。”

“啊，你叫我易叔叔就好。”男人朴素地笑了下。

黄缘一瞬间回忆起他，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那位易叔叔拿着红包的手还伸在半空，看上去没比黄缘好多少。身后传来脚步声，何绪的手搭在门框上，站在黄缘身后。

“没人第一次见面就给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