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根据第一印象,模拟过陈旧的性子。
她以为陈旧是寻烬那种冷淡的,对人对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或者是安静的,不爱说话的。
想来想去,没想到是这种像溪水一般温顺的。
“谢谢。”
“没事。”
陈旧又将芒果的推到寻烬面前,寻烬有所感应,手指僵住了下,单机游戏宣告失败。
“芒果的,行吗?”陈旧问。
寻烬散漫点了下头,舌尖上的谢了成了绕口词,怎么都滚不出来。
此时老板娘端着他们的餐,推到桌上:“齐了哈。”
李峰毅说:“好嘞。”
这一页被轻描淡写翻过。
夜色拢了下来,凉风佛来,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路灯仿佛动了动,流淌在指尖的时间一同沉沦。
回校的路上,陈旧找了个时机挪到李峰毅身旁,低声问道:“你们刚刚在聊竞赛的事?”
“是啊。”李峰毅反问:“怎么你有兴趣?”
“没有。”陈旧皱了皱鼻子,顺着往下说:“你们呢?”
“我,没有兴趣。”李峰毅很认真回想:“康乐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回答停住了。
陈旧不解地看向他,眼神像在问然后呢?脑袋侧过去,对上的是李峰毅那张看好戏的表情:“呦呵。”
...
陈旧肩膀抖了下,后悔问了。
李峰毅逗了下见好就收,笑说:“我兄弟应该也没兴趣吧,说实话我忘记他有没有明确表示了。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旁边的康乐。”
李峰毅对身边信得过的朋友没有隐瞒。
陈旧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木木垂下头:“好吧。”
“你们哟。”
李峰毅没忍住又起哄了一句,陈旧迅速换了位置,拉开距离。
手肘不小心碰到寻烬,她往里收了收,仰头是寻烬深而沉的目光,她没看懂。
晚自习下课,陈旧手上的卷子还差两道题,没急着走。
寻烬瞟了一眼,扔下一句走了。
陈旧没抬头。
教师内,零碎还有些人。
尽管是一班的学生,也不愿除上课时间在冷板凳上久坐,更多是抱着几本书回自己的狗窝啃。
再抬头,又少了一部分人。
李少林位置靠中间。
陈旧从他身后绕过,动作慢了下来。
她对李少林的印象还停留在“唱歌隆重而抽象”,现在取而代之变成了“认真”。
她没做打扰,轻轻走过。
临近十点的校园静了下来。
隐约能听到墙外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残留着细碎的人生,远而朦胧。
陈旧快步走出了学校。
经过小路的拐弯处,碰到了低着头滑动着手机的寻烬。
寻烬收了手机。
陈旧不自觉地蜷缩手指,没料到他会在这里等自己:“校门口还玩?”
“你也说了,学校外。”
学校外,老师碰见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哦。”陈旧噤声。情况显而易见,再问一遍会推向一个极其别扭的走向。
但,寻烬等她的话,她是不是要出于礼貌找些话题?
气氛过于平缓了,两人无言有了一段时间。
她舔了舔嘴唇,听到旁边人说:“没话题,不用硬找,就这样挺好的。”
“嗯?”陈旧懵了,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他会说出来的。
寻烬啧了声:“你找话题,我还得回,麻烦。”
“好。”这话像他说的。
正因为寻烬的明确表示,省去了陈旧的麻烦。两人肩并肩走到小区门口,也不尴尬。
他们经过小区门口,听到草丛边有几声猫叫。
常年没喝到水的缘故,叫声粗犷,陈旧一开始以为是只上了年纪的猫,走近发现是一只黄色的幼猫。
体型跟她手掌差不多。
她捏起小猫的后劲,防止它跑了,“有水吗?”
寻烬蹲下,拧开矿泉水,倒在瓶盖里。陈旧将小猫放回到地面,小家伙很乖,一个劲的卷着水喝。
陈旧盯着盯着,眉毛突然拧了起来。
这么小,放任流浪不会活太久。她犹豫的是她拿回家养起来,高三那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毕竟,她家情况还是有点复杂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抱回家,洗干抹净,找个靠谱的寄养。
这只猫不是她一个人发现的,所以寻烬有知情权:“我准备把它抱回家,找寄养?”
寻烬不会读心术,没懂她的那些弯弯绕绕:“找寄养干嘛?”
“我养不了。”陈旧简单总结。
寻烬揉了一把小猫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还有我?”
“你能养?”陈旧的眼睛亮了起来,路灯映衬,里面像是有星星。
“可以。”寻烬扭过头,不再看她:“我抱回家,抚养权在我们俩。”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未来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得帮着搭把手,比如我要出去,你得养两天。”寻烬慢条斯理说道:“目前来看,用不着放你家。”
陈旧认真思考了下,点头:“可以。”
寻烬嗯了声,冲着小奶猫扬了扬下巴:“取个名。”
“我取?”陈旧眼睛弯成一条好看的弧形,她是乐意的,不过这事能轮的到她吗?
“你今天怎么那么爱反问。”寻烬理所应当:“你不也是主人吗?”
陈旧笑:“那叫‘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