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毁灭,是彻底的**时序抹除**。
毁灭尚有残骸,覆灭尚有痕迹,而时序归零,是让这一整个纪元的所有故事、所有生灵、所有爱恨情仇、所有抗争血泪,彻底化为从未发生。
“凌渊!阻止它!”堕渊古影拼死催动残存道力,想要撼动时序规则,却被瞬间弹碎本源,“不能归零!一旦重启,我们所有人都会彻底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凌渊心知肚明。
归零不是结束,是删除。
他无数次绝境翻盘、浴血重生,哪怕道灭身碎,尚能留存残魂执念,可时序重启之下,他将彻底不复存在,过往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清空。
可此刻的他,被宿命枷锁锁死印记,被时序规则禁锢道体,神魂动弹不得,连调动一丝本源都做不到。
眼看天地愈发透明,众生轮廓渐渐虚化,归零的大势已然不可阻挡。
“顺从归零,是唯一归宿。”时序道音继续宣判,“你是本纪元最大变数,也是终章钥匙。你的使命,便是承载印记,完成纪元落幕。”
原罪恶灵此刻已然放弃挣扎,静静悬浮虚空,眼底只剩死寂的漠然:“罢了,万古博弈,终究一场空。既然难逃剧本,便随这纪元一同归零消散。”
诸天与暗渊两大至高彻底俯首,不再抗争,坦然接受结局。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既定的终局,静待时序重启,静待万物归虚。
唯独凌渊,哪怕身躯虚化、神魂消融、大势无解,眼底的执拗依旧未曾熄灭分毫。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死亡,可以接受覆灭,唯独不能接受**被人抹去存在、否定所有执念**。
若抗争无意义,那顺从虚无,便是彻底的可悲。
“我不认。”
微弱却铿锵的声音,自虚化的身躯中炸开,穿透层层时序禁锢,响彻整片即将归零的混沌。
“我的存在,不由时序定义。我的执念,不由执笔者抹除。我的纪元,不由他人收尾!”
纵使身躯渐渐透明,纵使本源不断消融,纵使天地万物尽数归虚,凌渊依旧以濒临破碎的道心,强行撑起最后一丝自我。
他放弃了掌控印记、制衡原罪、拯救天地的所有杂念,褪去了所有博弈与算计,只留存最纯粹、最本真的逆命之心。
世间万般可灭,唯独道心不灭。
轰!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之光,自彻底虚化的神魂深处冲天而起。它没有混沌本源的浩瀚,没有原罪之力的凶戾,没有时序规则的至高,却带着**超脱一切剧本、挣脱所有时序**的绝对倔强。
这道光,不属于此方纪元,不属于任何棋局,是独属于凌渊的本心真我。
意志之光冲撞在禁锢印记的宿命枷锁上,层层漆□□纹剧烈震颤,原本坚不可摧的时序禁锢,竟被硬生生撞出无数细碎裂痕。
正在急速推进的归零大势,骤然卡顿一瞬。
仅仅一瞬的停顿,却让即将彻底消散的天地、虚化的众生,硬生生保住了最后一丝存在痕迹。
虚空深处,始终漠然无波的时序道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诧异:“超脱意志?无源头、无规则、无时序……此方纪元,怎会诞生此等异物?”
时序规则开始动荡,归零之力紊乱偏移,既定的重启剧本,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破绽。
可就在凌渊以为能以本心破局、逆势改写终章的刹那,混沌最深处,时序本源的尽头,缓缓浮现出一枚横贯万古的**透明剧本虚影**。
虚影之上,字迹流转、页篇翻动,而刚刚凌渊爆发的**道心逆命、意志超脱、破局反抗**的所有画面,竟早已清晰印刻在崭新的篇章之上。
这一刻,凌渊浑身僵冷,彻骨寒意席卷神魂。
他拼死挣脱的逆势反抗,他引以为傲的本心真我,甚至这最后一瞬的破格超脱……**依旧是下一页写好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