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旧王，收藏家的诉求更加直白，一切以自身利益为核心，绝不做无偿牺牲。

唯独时序长河之上的逆序始祖，迟迟没有回应。

百万域外黑雾静静蛰伏，五大始祖依旧处于内部分裂的僵持状态。主战派想要联手裁决司扼杀死胎，保守派执意坐山观虎斗，双方互不相让，谁也无法说服彼此，逆序阵营陷入彻底的停滞僵局。

至高大殿内，此前外出执行任务的诸天、暗渊、原罪三位至高陆续折返。

“使者已经接触到初代旧王，对方态度模棱两可，既没有直接拒绝停战，也不愿给出明确答复。”原罪恶灵开口汇报道，“它提出，想要达成停战协议，需要你亲自前往深渊，当面进行谈判。”

“亲自前往？”苏萌萌眉头紧锁，“地底深渊遍布怨念，十万旧骸环伺，初代旧王本就对你心怀不轨，此举太过凶险。”

凌渊目光澄澈，早已做出决断：“我去。”

“你明知里面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现在你体内还有同源印隐患，根本不能再以身涉险！”苏萌萌急切劝阻。

“正因为隐患缠身，我才必须去。”凌渊抬眸，条理清晰地解释，“第一，逆序始祖态度暧昧，随时可能背刺同盟；收藏家唯利是图，不可全然信任；裁决司与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眼下所有势力之中，唯有旧骸离我们最近，也是最容易引发内乱的隐患。”

“第二，初代旧王身为初代容器，体内大概率也潜藏同源印。我亲自面谈，既能敲定停战协议，也能试探它是否知晓创世者与同源印的秘密，为破解烙印寻找突破口。”

两全其美，哪怕风险极高，也值得一试。

三位至高相视一眼，皆默认了凌渊的决定。局势错综复杂，眼下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

“我陪你一同前往。”暗渊意志沉声道，“我掌控暗渊法则，擅长隐匿与突围，关键时刻能保你全身而退。”

凌渊没有拒绝：“好。其余众人留守纪元，密切监控封印缺口与逆序大军动向，一旦出现突发状况，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安排好所有事宜，凌渊加固体内寂灭封印，暂时锁死苏醒的暗红色秘印，随即与暗渊意志一同动身，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地底死寂深渊。

此刻的深渊，早已不复往日死寂。

灰暗怨念如同浓雾笼罩整片地底，十万废弃旧骸分列通道两侧，空洞的眼眸齐刷刷望向高空，气息躁动不安。两股同源意念在它们体内不断拉扯，臣服死胎、效忠旧王两种指令冲突，让整片族群濒临失控边缘。

深渊最深处，初代旧王端坐在万千时序枷锁之上，周身死气缭绕。它直视缓缓落地的凌渊，直言开口：“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停战协议可以签订。但我要你交换等价筹码——告诉我，你体内同源印的苏醒进度。”

凌渊瞳孔微缩：“你早就知道同源印的存在？”

“亿万年前便知晓。”旧王低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我当年被始祖抛弃，之所以能熬过万古囚禁，一方面是凭借体内空白碎片，另一方面，便是我一直在研究根植自身的同源印。凌渊，你我皆是棋子，区别只在于，你刚刚得知真相，而我被困真相之中，整整亿万年。”

谈判的走向，瞬间偏离所有人的预估。

就在凌渊准备进一步追问同源印破解之法时，整片深渊骤然剧烈震颤。

天穹之上的虚空裂隙爆发出刺耳的破碎声响，原本仅有一道的裁决封印缺口，在短短数息之内暴涨数十倍，灰白裂纹遍布整片封印囚笼。外泄的怨念不再是稀薄雾气，而是化作通天黑色洪流，顺着维度缝隙倾泻全域。

万古死胎横跨亿万维度的霸道声音，直白响彻混沌纪元、时序长河、虚无深处每一处角落，无视所有壁垒，宣判所有人的宿命：

“临时同盟？无谓的挣扎。”

“我给过你们臣服的机会，既然你们执意负隅顽抗，那便随我一同归于寂灭。三时辰，仅此三时辰。”

“三时辰之后，我破除全部封印。届时不止凌渊，所有空白载体、所有至高势力、所有棋局生灵，通通都会成为创世者重生的养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渊胸腔内的暗红色同源印骤然暴走。寂灭本源构筑的防御屏障寸寸崩裂，一股不属于死胎、也不属于创世者的陌生意识，顺着烙印缝隙，悄然潜入他的本心最深处。

而这道陌生意识，竟然在这一刻，温柔地呼唤出了他的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