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那灼热的魔气在沈玦精准的镇压和引导下,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蛰伏回丹田深处的混沌之中。剧痛如潮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了一下。
沈玦收回了手。
云澈脱力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冰冷的榻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感觉如何?”沈玦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疲惫,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镇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云澈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昨夜的恐惧与慌乱,只剩下全然的信赖与一种近乎灼热的崇拜。
“多谢……师尊。”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弟子感觉……好多了。”那股一直潜伏在体内、随时可能反噬的暴戾力量,此刻被牢牢禁锢在深处,虽然并未消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蠢蠢欲动,难以控制。
沈玦看着他亮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睛,淡淡道:“此法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你的血脉特殊,强行祛除恐伤及根本,需循序渐进,引导炼化。”
“是!弟子明白!全凭师尊做主!”云澈立刻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沈玦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明晚子时,照旧。”
“是,弟子告退。”云澈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却依旧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慢慢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内昏黄的灯光,也隔绝了那道让他心安的身影。
云澈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弯月,胸口剧烈起伏。身体的疲惫与灵魂的轻快形成奇异的对比。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指尖,脑海中回放着方才师尊为他疏导时,那精准而强大的力量,那近在咫尺的、微凉的触碰……
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崇拜,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更加炽热的情感,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他知道自己身负着怎样的隐患,那是连他自己都恐惧和厌恶的力量。可师尊……师尊明明知道,却依旧没有放弃他,甚至不惜耗费自身修为,为他镇压,为他谋划未来。
他慢慢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掌控这股力量。
绝不能让师尊失望。
也绝不能再……让那肮脏的力量,玷污了师尊分毫。
夜深如水,少年靠着门板,许久未曾移动,直到月色西沉,天际泛起一丝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