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玦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与话语都隔绝在那双冰冷的眸子之后。他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只留给云澈一个苍白而疏离的侧影。
“出去吧。”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终结,“专注自身,方是正途。”
又一次。
又一次被拒之门外。
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的担忧与痛苦,都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彻底堵死。
云澈站在原地,看着沈玦那仿佛与外界隔绝、独自承受着一切的孤寂身影,看着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了答案。
一个没有说出口,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残酷的答案。
他缓缓低下头,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
“……是,弟子告退。”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雨,还在下。
敲打在心头,冰冷彻骨。
他没有回房,也没有去练剑,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到院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雨水混合着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
仿佛他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在这天地间,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而房内的沈玦,在房门关上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以及那站在雨中、无声承受着一切的少年微弱的呼吸,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碎裂。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却蕴含过毁天灭地力量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
还不到时候……
告诉他真相,除了将他拖入更深的绝望与危险,又能改变什么?
这场雨,似乎注定要由他一人,独自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