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的符文,如同最精密的锁,烙印在寂渊剑那妖异的血色剑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纯净而冰冷的微光,与剑痕中沸腾的、充满寂灭与血腥气息的力量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九道暗金光鞭停滞在半空,微微震颤,似乎失去了明确的指令。整个渊底空间的古老魔纹,光芒也黯淡下来,流转变得缓慢而晦涩。
云澈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身躯冰冷的沈玦,巨大的悲痛与恐慌几乎将他吞噬。他能感觉到,沈玦的生命之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那残存的一丝生机,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师尊……师尊您醒醒……不要吓我……”他声音哽咽嘶哑,一遍遍呼唤着,徒劳地将自己温热的灰暗能量渡入沈玦体内,试图温暖那冰冷的躯体,护住那缕微弱的生机。然而,沈玦体内的道基之伤与法则诅咒太过恐怖,他的能量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延缓,却无法逆转。
都是因为他!因为这该死的魔神血脉!因为他的任性离开,才让师尊伤重至此,还要为他强行施展那不知代价何等惨重的一指!
无穷无尽的自责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暗金色的眼眸中,泪水无声滚落,滴在沈玦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上。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击垮时,怀中那冰冷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玦的眼睫,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眸中光彩黯淡至极,仿佛蒙尘的星辰,却依旧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云澈泪流满面的脸上,又缓缓移向他眉心的暗金印记,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柄被冰蓝符文暂时封住的寂渊剑上。
“……哭……什么……”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带着气若游丝的喘息,“还……没死……”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一丝惯常冷淡语气的话语,云澈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酸楚。他知道,师尊只是在强撑。
“师尊……”云澈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声音颤抖,“您的伤……弟子该如何救您?那柄剑……那符文……”
沈玦极缓慢地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寂渊剑,看着那对抗中的冰蓝符文与血色剑痕,眼神复杂难明。
“……那道……剑痕……”他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是当年……‘刹’陨落前……最后的……不甘与诅咒……亦是……引发……玄冰渊之劫的……关键……”
云澈心脏猛地一缩。血色剑痕……魔神刹的诅咒……玄冰渊……
“……为师……方才……以本命……剑魂烙印……暂时……封住了……剑痕活性……也……切断了……它对你……血脉的……直接召唤……”沈玦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发微弱,“但……封印……只能维持……一时……剑中……残魂与本源……终会……苏醒……”
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在云澈怀中痉挛,更多的暗红血迹涌出。
“师尊!别说了!休息!求您休息!”云澈慌乱地为他擦拭血迹,心如刀绞。
沈玦却仿佛没有听见,咳嗽稍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握住了云澈的手腕。那手冰冷而无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听好……”他直视着云澈泪眼模糊的暗金色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你的血脉……是钥匙……也是……囚笼……寂渊剑中……或许……藏有……彻底……掌控……甚至……净化……血脉的……方法……但……亦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为师……伤势……已……无力……再探……”沈玦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无力与深沉的担忧,“你……必须……自己……走下去……”
“不!师尊!弟子不会丢下您!”云澈用力摇头,泪水纷飞,“弟子这就带您离开这里!去找天下最好的灵药!一定有办法救您!”
“傻……话……”沈玦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痛苦的神色,“为师……道基之伤……非此界……药石……可医……”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声音缥缈得仿佛来自天边:
“……离开……万魔渊……往西……三万里……有一处……古传送阵……可通往……‘星陨海’……那里……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