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银灰色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失重与晕眩感。云澈只觉得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漩涡,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似乎挪了位置。耳畔是尖锐的空间嘶鸣与低沉的风暴怒吼交织成的怪响。他死死护着背上的沈玦,将体内残存的灰暗能量运转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抵抗着传送通道中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与坚硬地面撞击的痛楚,云澈终于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传送乱流,重重地摔落在实地。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几乎又要吐血,但第一时间却是反手紧紧护住背后的沈玦,确认他无恙。
触手所及,师尊的身躯依旧冰冷,气息微弱却稳定,似乎并未受到刚才传送颠簸的额外影响。云澈心中稍安,这才挣扎着撑起身体,抬眼打量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奇异到近乎梦幻的天地。
天空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暗紫色,其中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星辰。这些星辰并非静止,有些在缓缓移动,拖曳出细长的光尾;有些则偶尔爆发出璀璨却短暂的光芒,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叹息。没有日月,星辰便是唯一的光源,将大地映照出一种清冷、迷离而又带着淡淡苍凉的银灰色调。
脚下是坚实却温润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光滑,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打磨了亿万年,其间镶嵌着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像是凝固的星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星辰之力,混杂着一种古老、寂寥、以及……若有若无的、与万魔渊煞气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虚空气息。
这里便是星陨海?果然如其名,仿佛是一片星辰坠落、凝固而成的海洋。
云澈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个巨大环形山的边缘。身后,是一个直径约十丈、同样由黑色岩石构筑、表面刻满复杂星辰符文,但此刻已经彻底黯淡、甚至多处出现裂痕的古老石台——这应该就是传送阵的另一端,显然也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环形山内部深不见底,黑洞洞的,隐隐有更加浓郁的星辰之力和虚空乱流从中溢出,发出呜咽般的风声。而环形山外,则是起伏不定的黑色丘陵与平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与暗紫色天幕相接的地平线。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巨大、造型奇特的黑色石柱或残破建筑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这片死寂的星辰荒原上。
“咳咳……”云澈咳出喉间淤血,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与内腑的隐痛,小心地将沈玦从背上解下,平放在一处相对平整、避风的岩石凹陷处。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沈玦的状况,伤势依旧危重,生机微弱得令人心碎,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疲惫。那冰蓝色的符文烙印似乎仍在发挥着微弱的稳定作用,但也仅此而已。
必须尽快找到师尊所说的“一线生机”!但星陨海如此广袤诡异,生机何在?
云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坐在沈玦身边,一边运转混沌能量缓慢疗伤、恢复灵力,一边将神识尽可能地向四周延伸,探查环境。
这里的星辰之力极其充沛,但对他的混沌能量而言,却难以直接吸收利用,性质迥异。反倒是空气中那稀薄的虚空气息,似乎能被他的本源魔气隐隐引动、调和。他尝试着吸收了一丝,体内灰暗能量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且变得更加凝实、内敛。
这发现让他心中稍定。至少,在此地修炼恢复,并非全无益处。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伤势稳住,灵力恢复了两三成。云澈再次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必须行动起来,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