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柱如同跨越星穹的桥梁,在暗紫色的天幕下笔直延伸,指向西方那未知的深邃。祭坛顶端的漩涡缓缓旋转,将磅礴的星辰之力化为这道稳定的指引。云澈背负着沈玦,踏下古祭坛的最后一级石阶,头也不回地走向光柱所向。
有了明确的指引,前路似乎不再那么迷茫。但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本身,也如同最显眼的灯塔,在寂静的星陨荒原上,会引来什么,犹未可知。云澈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警惕。他将速度保持在可控的极限,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覆盖着前后左右,脚下踏着黑色岩石上偶尔闪烁的星屑微光,疾行如风。
沿途的地形开始发生明显变化。单调的黑色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低矮的山脉取代。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植物——并非绿色,而是呈现出银灰、暗紫或冰蓝的色泽,形态也多是低矮、多刺或呈现晶体状,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它们散发着微弱的星辰之力波动,有些还带有若有若无的毒性或迷幻气息。云澈皆小心避开。
偶尔也能感知到一些本土生灵的气息,大多蛰伏在岩石缝隙或奇异植物丛中,实力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似乎对那道银色光柱和云澈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气息感到忌惮,并未主动袭击。
越往西,空气中星辰之力的浓度便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提升,甚至渐渐形成了淡淡的银色雾霭。虚空的气息则相对减弱。脚下岩石中镶嵌的发光晶体也愈发密集、明亮,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向着某个核心输送着星辰的光辉。
按照古祭坛传递的信息和光柱指引,星髓源池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疾行了大半日,穿过一片由无数尖锐水晶簇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盆地,如同被陨星撞击而成,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超过千丈。盆地边缘是陡峭的、布满了晶体簇的黑色岩壁。而在盆地的最中央,是一个约百丈方圆、平静无波的水潭。
那水潭的水,并非清澈透明,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融化的星河般的银白色液体!液体表面自然流淌着柔和却璀璨的星辉,无数细小的、如同微缩星辰的光点在其中沉浮、生灭。更奇异的是,水潭上空,自然凝聚着一层如梦似幻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星霞光晕,光晕之中,隐隐有玄奥的符文虚影流转。
仅仅是站在盆地边缘,深吸一口气,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与纯粹净化之力的星辰本源气息,便让云澈精神一振,体内因战斗和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隐痛都缓解了几分。背后沈玦那微弱至极的生机,似乎也在这气息的浸润下,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星髓源池!就是这里!
云澈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希冀光芒。他终于找到了!师尊有救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纵,便要从盆地边缘跃下,直奔那中央的源池。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咕噜噜……”
平静的星髓源池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冒起了一连串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星辉,同时也带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源池中央的水面猛地向上凸起,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从银白色的池水中浮现!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鳞片、头生晶莹玉角、腹下生有五爪的……蛟龙?不,更准确地说,是介于蛟与龙之间的生物!它身躯粗壮,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余丈长,银白的鳞片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净的星辰结晶打磨而成,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一双龙目如同两轮缩小的明月,清澈、冰冷,却又充满了古老的智慧与威严。
它的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远超云澈此前遇到的任何对手,甚至比那古祭坛上的星陨卫执念还要强大、凝实、充满生机!这绝非残念或死物,而是活生生的、强大的星陨海本土生灵!其修为,恐怕已臻至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星髓源池的守护者!
银白蛟龙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月华,落在了盆地边缘的云澈身上,尤其是在他背后的沈玦处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并无明显的敌意,却带着一种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淡淡的疑惑。
“人类……还有……一个气息奇特的伤者……”一个温和、醇厚、却直接响彻在云澈脑海中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通过神念传递,云澈能清晰理解其意。“此处乃星源孕育之地,非尔等可擅闯。速速退去。”
云澈心中凛然,但却没有丝毫退意。他迎着那浩瀚的龙威,挺直脊背,暗金色的眸子直视银白蛟龙,同样以神念回应,语气恭敬却坚定:“晚辈误入此界,只为救治师尊。师尊伤势危殆,非此池生机本源不能续命。恳请前辈开恩,允晚辈取用些许源池之水,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救治?”银白蛟龙的目光再次扫过沈玦,龙须微微摆动,“此伤……触及本源与法则,非寻常星髓可治。且汝师尊体内,似有……极其古老且矛盾的力量纠缠,与吾之星源,未必相合。”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速退。念汝救师心切,吾不追究擅闯之过。此池关系此方天地星辰平衡,不容有失。”
云澈的心沉了下去。这守护蛟龙实力深不可测,态度虽不算恶劣,但显然不会轻易让他取用源池之水。硬闯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