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背着沈玦,踏上了离开星陨海的归途。来时孤影彷徨,归时心有依傍。尽管前路依旧未知,尽管代价沉重,但至少此刻,师尊在他背上,呼吸平稳,性命无虞。
这便够了。
西南而行,按照鳞片指引,穿越星辉荒原,避开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与强大生灵领地。三千里路,对凡人而言遥不可及,对修士而言亦非坦途。云澈伤势未愈,又背负一人,行进速度不快,但胜在目标明确,且星辉鳞片似乎带有银白蛟龙的一丝气息,让许多星陨海本土生物有所忌惮,减少了不少麻烦。
七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水波般的扭曲感,地面上布满了晶莹的、如同空间凝结而成的淡蓝色晶体。鳞片在此处发出强烈的共鸣,指向晶体丛中最密集的中心。
那里,有一道不断明灭、边缘流淌着银色光屑的、约莫一人高的椭圆形裂隙。
界隙。
返回的通道,就在眼前。
云澈精神一振,调整了一下背上的沈玦,正要迈入裂隙。
忽然,他心神一动,蓦然回首,望向星陨海那永恒的暗紫色天穹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玦也若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遥远的天际,那原本规律流转的星辰之中,有几颗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一种极其隐晦、却令人莫名心悸的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然荡开。
银白蛟龙所说的“平衡打破”、“潜藏之恶蠢蠢欲动”……已经开始了吗?
云澈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希望也带来沉重承诺的奇异天地,毅然转身,踏入了那明灭不定的界隙之中。
银光流转,空间转换。
熟悉的失重与晕眩感再次传来。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却不再是星陨海黑色岩石)的土地,感受到截然不同的、熟悉的稀薄灵气与草木气息时,云澈知道,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他们最初离开的那个世界。
只是,时移世易。
他们已不再是当初离开时的模样。
云澈背着沈玦,走出界隙(裂隙在他们身后缓缓弥合消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深山老林之中,不知具体方位,但肯定已远离坠龙山脉和落霞镇。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沈玦小心安置。
“师尊,我们安全了。您先好好休息,弟子去探查一下周围,顺便找些食物和清水。”云澈温声道。
沈玦靠坐在洞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明与淡漠。他微微点头:“小心些。”
“是。”云澈应下,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这才离开。
洞内重归寂静。沈玦独自一人,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微弱的、带着星辉的灵力萦绕。他感受着体内被星源之力稳固却依旧千疮百孔的道基,以及那蛰伏在更深处的法则诅咒,眼神晦暗不明。
星髓源精救了他,却也让他与这片星空的因果纠缠更深。
而云澈那孩子……承负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重。
未来之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他缓缓阖上眼,开始引导那新得的星源之力,尝试着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每运行一分,眉心便传来隐隐刺痛,那是道伤与诅咒的反噬。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将那刺痛也当作修行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洞外山林中寻觅资源的云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强大的神识捕捉到,数十里外,有修士飞遁的灵光划过天际,看方向与速度,似乎是朝着某个固定的地点聚集。
而且,那些修士的服饰……有些眼熟。
其中似乎夹杂着……青云门的标志?
还有……一些黑袍的影子?
云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