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晚风早饭还没吃完,就听见爷爷怒火冲冲地返回家中。
他抄起一根棍子,指着谢晚风道:“你不是说放假了吗?刚才碰到村东路老师回来,他问我你为什么不上学了!”
谢晚风瞅准门就跑了出去,跑到隔壁孟晚楹家。
“大娘!救我!”谢晚风抱住藏在孟妈身后。“我爷爷要打我!”
爷爷拿着棍子过来,来到别人家也不好下手,把棍子一摔,道:“你……不争气!”
孟爸也出来劝爷爷,“有话好好说,小女娃可禁不住用棍子打。”
孟妈将谢晚风护在身后,见爷爷将棍子摔到一边,方转过身来,问道:“告诉大娘,为啥不上学了呢?不上学了干啥,小小年纪出去打工吗?”
谢晚风摇摇头,道:“不是。大娘,我没有不想上学。”
“那为什么要离开学校呢?”
谢晚风不语。
谢晚风开启了爷爷对自己更加没有好脸色的生活,甚至连话都不想和她说一句。到了过年自然也没有新衣服。不仅如此,以往以成绩好令人羡慕的谢晚风如今却成了家长口中的反面教材,每个亲戚见了都要情真意切地惋惜一番。
谢晚风也不以为意,任由他们说去。她只是一天天该吃吃该喝喝,要么在家看书,要么去找钟流云,再或者一个人去田野里走走小河边坐上半天看看风景。
虽然大人们不喜欢,但是这样的日子却在一天天治愈着谢晚风,重新给她注入着继续上学的勇气。
转眼桃红柳绿、莺啼婉转,和煦的风吹醒了小河里的春水。谢晚风躺在河边的小树林里阖眼睡觉。
“晚风,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谢晚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钟流云的脸映入眼帘。
“流云,你怎么来了?”
“我来挖野菜啊!春天了,正是挖野菜、吃榆钱儿、蒸槐花的好时候!”
谢晚风宠溺一笑,道:“就知道吃,馋嘴丫头。”
“对对,我就知道吃,那你要不要来吃啊?”钟流云边说边席地而坐,将胳膊上的红藤条菜篮子放一边儿。
谢晚风一下从地上坐起来,笑嘻嘻道:“吃!”
温柔的风轻轻拂起两个人的刘海与发尾,她们两个背靠背地坐在一起,笑声响彻了一整个春天。
午饭时,爷孙俩相对而坐,沉默吃饭。
“我决定去上学了。”谢晚风说了一句,继续扒拉饭。
爷爷怔住了,半晌道:“好啊。”
“可是我要转学,去北边学校上。”
“为啥去北边?”
“哪边都一样,北边离家近。”
“可你这是半路辍学转学,不知道人家收不收啊。”
“不是有个亲戚在北边当老师吗?”
“铁了心转学?”
“转。”
“明天我去找他问问。”
几天后,爷爷对谢晚风说,北边学校终于愿意接收她了。但是辍学的学生口碑不好,谢晚风被分到了比较差的班级。
爷爷问谢晚风是否还愿意转,谢晚风一个字:“转!”
山野在北边上学,他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开心极了。孟晚楹则撇起嘴:“为什么不来我的学校?”
谢晚风一摊手,道:“你的学校向来严格,也没个认识的人,我进不去啊。”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大家都听说谢晚风是辍学转学过来的,只当是学习差的混子生,没人搭理她没人管她。谢晚风乐得如此,每天埋头就是学习。落下了许多功课,谢晚风必须一一赶上。
这天晚自习,大家都去睡觉了,谢晚风一个人还在教室做数学题。靠墙的窗户开着,风吹得窗棂子“叮咛”作响。墙外便是空旷的田野。
忽然,墙上有异动。有人在“吭哧吭哧”地爬墙!
谢晚风睁大了眼睛盯着,遂又起身站到门口时刻准备夺门而逃。
正当墙外的人在墙上一露头、谢晚风张口要大喊的那一刻,墙上的人开口道:“晚风!”
谢晚风一头雾水,定睛再瞧:“流云?”
可不是钟流云。她灰头土脸地坐在墙头,往教室里打量:“晚风,在吗?”
谢晚风关上教室门,一脸惊喜和惊讶地回到窗户前,仰头道:“流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说着,她俯身趴在墙头,腿往下蹬准备下来。
“你小心点!我去接着你!”
谢晚风出去绕到教室后头墙下边,接应钟流云,直到抱着钟流云的腿让她安全着地,两个人都才松了一口气。
“来,跟我回教室,悄悄地。”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回到教室。谢晚风这才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烤红薯!”钟流云说完,从两边口袋里拿出两个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谢晚风,道:“我晚上烤的,吃吧!”
报纸已经被钟流云衣服的大口袋裹得皱皱巴巴。谢晚风打开报纸,烤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谢晚风最爱吃烤红薯了。她掰开一个,咬了一口:又香又甜。
“给,一起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