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的快节奏在大家还没有准备好时就已经悄然开始。军训、新生动员会、班主任的第一堂课……每个人都在打预防针，说着那场改变人生命运的考试——高考的重要性，以及要为此付出多么大的努力。仿佛只要熬过这三年，就能彻底改变命运。

谢晚风认真听课、记笔记、做练习题。她依旧像以前一样努力，但很快就发现，高中的学习远没有小学初中那样简单，甚至，有时候她也感到吃力。

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出来，谢晚风排名仅在班级十几名。她第一次感到落差，真正的落差。这和以前她故意考砸不同，而是她尽力了，却依然未得理想的成绩。沮丧之感油然而生。

晚自习结束后，她在学校的公共电话亭给钟流云打电话。

IC卡插进去，谢晚风拨通电话。

“喂，谁啊？”

“是我，晚风。你睡了吗流云？”

“晚风啊。”电话那头钟流云翻了个身起来，打了个哈欠。“没事儿，你说，咋了？”

谢晚风站在微凉的夜风里，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也没啥事，就是想你了。”

“这好办啊，过两天我去找你，正好我也有点事跟你说。”

“啥事啊？”

“嗯……到时候再说。你肯定有事，快说，咋了？”

谢晚风用脚尖来回踢着一个石子儿，道：“感觉学习有些吃力。”

“什么？怎么可能呢？”

“真的。感觉怎么学都学不完，并且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了，排到了十好几名，太难受了。”

“十几名？十几名还难受？那可是第一高中啊，全县的尖子生都在那儿了！你还难受上了，你这话可别让山野听见了，不然他得气死。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一句话把谢晚风逗乐了，打趣道：“你从哪儿学的这话？”

“嘿嘿。那你现在心情好点没？”

“嗯，好多了。”

“行，好多了就行。快去宿舍睡觉吧，好好休息，明天才能好好学习。”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后天吧。”

“好。早点睡，晚安流云。”

“晚安我的晚风宝贝。”

谢晚风挂上电话，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教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她迈着步子向宿舍楼走去，经过水池时，还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块积水。“噗呲”一声，她知道，鞋子和裤脚一定又脏了。尽管是第一高中的宿舍楼，依旧是人又多又挤，卫生也不是很好，与宽敞明亮的教室大相径庭。谢晚风的宿舍在二楼，既比一楼干净，又较高层省去了每天爬许多楼梯的麻烦，毕竟楼梯逼仄，遇上人多的时候实在是进程缓慢。

谢晚风回到宿舍，端着盆里的洗漱用品下来，到水池旁洗漱完毕，回去准备睡觉。但是躺下之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同桌谭小曼睡在她对面，见状开口道：“睡不着？”

“有点儿。”

“等熄灯了就好了，现在外面这么吵，肯定睡不着。”

“嗯。”

“晚风，这周末回家吗？”

“不回。怎么了？”

“要不要陪我去艺考机构看看？”

“你成绩挺好的啊，为什么还要艺考？”

“我想学播音，当主持人。陪我去看看吧，好不好？”

“那好吧。”

正聊着，灯熄了。谢晚风也渐渐进入梦乡。

周四上午下午等了两晌，谢晚风都没等到钟流云来。她寻思：怎么，不来了？

晚自习时分，谢晚风正在座位上飞速刷题。她的座位靠窗，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窗，是班主任。班主任道：“谢晚风，有人找你。”

学校前广场的小花园里，谢晚风钟流云面对面站立。

谢晚风闻到一股特别重的味道，捂了捂鼻子，道：“什么味儿？你抽烟了？”

钟流云遮掩道：“啊，哪有烟味，没有啊。”

谢晚风抓起钟流云的袖子到鼻子旁边嗅了嗅，一把又推到钟流云鼻子上，说道：“没有是吧？来，自己闻闻。”

灯光下的钟流云赧然一笑：“好吧，确实抽烟了。”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这……不记得了。”

谢晚风忽然想起初一她辍学回家那个雪夜，柴火堆旁，钟流云拿出打火机点燃柴火。

“你很久前就开始抽烟了是不是？那次我辍学回家你就有打火机。”

钟流云低头不语。

“你跟谁学的抽烟？”

“嗐，抽烟还需要学啊。晚风，我来找你，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教育我啊。”

“我不是教育你，你才多大啊，为什么要学着大人抽烟呢？抽烟有害健康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么了！是有害我的健康，又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