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青珩坐在石凳上,望着寂渊离去的方向,指尖仍残留着那人的温度,金眸里满是茫然与失落。他抬手引动身边的落叶,任由其在指尖盘旋,却再无半分兴致——那个始终陪着他、对他温柔备至的人,终究还是暂时离开了。而他不知道,这场别离,不仅会牵扯出魔界的内乱,更会让神界与魔界的对峙,迎来新的变数。
暮色渐沉,林间晚风携来凉意,苍青珩望着天际残光,不知不觉便倚在石凳上昏昏睡去。浅眠中,他坠入一片混沌暗沉的幻境——墨色丝线般的虚影在周身缠绕蔓延,刺骨的寒意穿透四肢百骸,耳边回响着晦涩诡异的低语,眼前闪过破碎的光影:他立身于一座悬浮的石台之上,周身萦绕着璀璨的太初清气,正与那漫天墨影激烈对抗,指尖凝结的神力撕裂虚空,却挡不住魔气如潮水般从裂隙中涌来,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之痛。
“呃……”他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蜷缩,金眸紧闭,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似在承受极大的煎熬。幻境中的画面转瞬即逝,墨影、裂隙、神力碰撞的余波皆如泡沫般消散,只剩无边的虚无包裹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苍青珩猛地睁开眼,金眸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茫然,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周身仅存的微弱自然之力也随之紊乱,引动周遭落叶纷飞。
他抬手按在眉心,只觉脑仁隐隐作痛,却想不起方才梦中所见为何。那些破碎的光影、刺骨的寒意、神魂的剧痛,都如被狂风卷走的尘埃,只剩一丝模糊的心悸残留心底,转瞬便被更深的茫然覆盖。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木屋寂静,侍卫隐匿无踪,寂渊离去的方向早已不见半点踪影,仿佛方才的梦境,不过是晚风惊扰后的虚妄。
苍青珩缓缓起身,扶着石凳站稳,指尖仍在微微发颤。他想不起梦中对抗的是谁,也想不起那片暗沉之地为何处,只隐约觉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威胁,似乎藏在他遗忘的过往里,从未真正远去。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那能引动落叶的自然之力微弱而温和,与梦中那股磅礴却绝望的神力,判若云泥,让人无从追寻踪迹。
林间的夜色悄然铺展,微凉的露气沾湿了苍青珩的衣袍,他扶着石凳缓步行回木屋,指尖残留的心悸仍未散尽。屋内烛火昏黄,是寂渊离去前为他点燃的,暖光映着空荡的座椅,更显寂寥。他依着往日习惯,坐在床边摩挲着寂渊留下的一枚光滑兽骨——那是魔尊闲暇时为他打磨的小玩意,能引动微弱的温和魔息,让他心绪安定。
守在结界外的暗影系亲卫始终隐匿行踪,周身先天浊气被极致收敛,仅留一丝感应维系着木屋的安全。苍青珩对此毫无察觉,只凭着本能依赖着那枚兽骨的气息,指尖无意识引动自然之力,让烛火微微摇曳。他不知道那梦中的墨影为何物,也不懂心底那股莫名的惶恐源自何处,只盼着寂渊能如承诺般,早日回到这里,驱散这份独处的茫然。
而此刻的魔界幽晷境,局势已然愈发紧绷。墨寻正站在议事殿的魔纹沙盘前,指尖轻点沙盘上代表九溟境的区域,周身虽无战斗形态,却透着几分凝重。沙盘上,代表翼魔与血魔的墨色光点正不断集结,已逼近罗恸境先天魔族的核心驻地,狂化系族人的红色光点与之对峙,边界处的光晕闪烁不定,显然冲突已一触即发。
“轰隆——”魔纹议事殿的玄铁大门被一股凛冽魔气推开,寂渊的身影裹挟着幽晷境的寒风踏入殿中,非战斗状态下的他虽收敛了骨翼与利爪,周身却自带慑人威压,让殿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噤止。墨寻率先回身,指尖的墨玉扳指一顿,玩世不恭的笑意中添了几分郑重,躬身行礼:“尊上!您可算回来了!”
殿中两侧已立着四位长老,大长老凛霜端坐首列,银白长发垂落肩背,玄色镶银边广袖长袍衬得他面容愈发肃穆,手中玄铁令牌轻按在案上,令牌上的上古图腾隐隐泛着寒光,见寂渊归来,他缓缓起身,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忧色:“尊上,您再不归,罗恸境局势恐难收拾。深渊魔族的翼魔与血魔已连续损毁五座哨卡,狂化系族人战意沸腾,若再不加约束,恐会陷入死战。”
三长老卡戎应声向前一步,玄色劲装下的身形挺拔如松,肩覆的兽骨护肩泛着冷光,左肩那道上古战疤在殿内魔火映照下格外醒目,他语气火爆,直抒胸臆:“尊上!这群畸变产物就是欠收拾!属下恳请率狂炎军踏平九溟境翼魔巢穴,让他们知晓先天魔族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