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霜眉头紧蹙,玄铁令牌在案上轻轻一叩:“不管他是谁,藏在清寂苑一日,便多一分隐患。厄休拉那边已查到,九溟境的陌生魔气仍在扩散,且与太虚境清玄台的封印气息有几分相似,若这人与神帝封印、天魔裂隙有关,尊上这般护着,便是将魔界置于险境。”
三人虽立场略有差异,却都认同需尽快查清苍青珩的身份,只是碍于寂渊的态度,不敢贸然行动。
苍青珩对此一无所知,他的世界里只有清寂苑的暖烛、灵草的清香,以及寂渊温柔的陪伴。唯有在深夜,梦魇仍会如期而至——有时是漫天墨影的纠缠,有时是神树枯萎的痛楚,偶尔还会闪过一片璀璨清台,台上有模糊的身影在加固一道微光屏障,周身气息与他自己极为相似。
每次惊醒,他都会攥着寂渊的衣襟瑟瑟发抖,而寂渊总会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用温和魔气包裹他的神魂,低声呢喃安抚,直至他再度睡去。
这夜,苍青珩从浅眠中醒来,便再无睡意。他静静靠在寂渊怀中,目光落在窗外幽荧花流转的冷光上,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茫然,良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寂渊,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寂渊指尖骤然一顿,随即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闪躲与不易察觉的紧绷:“没关系,想不起来便不必强求,有我陪着你,就够了。”
苍青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脸往他怀中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寂渊的温和魔息,那是他失忆后唯一的安稳依托,心底的茫然与莫名的空落渐渐被暖意驱散。
他未曾察觉,寂渊垂眸望着他发顶的眼底,翻涌着心疼与不容动摇的决绝——他甘愿护着这份不染尘埃的纯粹,哪怕要与整个魔界的顾虑为敌,哪怕要独自扛起边境动荡与陌生魔气的隐患,也绝不让那些尘封的痛苦过往,再惊扰到眼前之人。
魔渊殿深夜的暗阁内,幽冥烛火低燃如豆,淡紫焰光将三人身影拓在玄铁石壁上,沉凝得近乎窒息。
凛霜端坐案前,玄铁令牌重重压着暗卫连日传回的密报,指尖攥得纸页发皱,周身凛冽气息似寒渊覆压,密报中对清寂苑那人只以“无名神族”相称——暗影卫探查多日,仍未摸清其底细,仅能确认其神泽纯净,绝非泛泛之辈。
沧澜倚立案侧,深海墨玉扳指有一下没一下轻叩案沿,温润玉光与烛火交织,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厄休拉隐于阁角暗影,素色玄袍与光影无缝相融,指尖捻着枚玄铁银针,仅针尖泛着细弱冷光,周身气息淡得似与黑暗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