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血脉……”寂渊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眼底的死寂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自嘲，有落寞，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然，“原来，他真的不在意那些过往，唯有我，还困在那些偷来的时光里。”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旧伤，那里的痛感远不及心口的寒凉——苍青珩有了新的牵挂，有了传承神职的子嗣，往后，他们之间，便真的只剩神魔宿敌的立场，连一丝虚妄的牵连都再无可能。

“知道了。”寂渊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这则足以震动三界的消息，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传令下去，禁止魔界众人私下议论此事，违者，按先前封锁清寂苑消息的规矩处置。”暗影侍卫躬身应道：“属下遵命。”随即身形一闪，隐入墨色云雾中，消失无踪。

忘川台上重归寂静，只剩墨色云雾翻涌，裹挟着刺骨的寒风，将寂渊周身的低气压衬得愈发浓重。

他依旧凭栏伫立，望着神界定居的方向，眼底的复杂情绪尽数褪去，只剩掩不住的伤痛与荒芜，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份伤心从未被真正压制，不过是借着冷硬外壳强行遮掩，此刻却被这则消息击溃所有伪装，顺着每一缕寒风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些偷来的甜蜜早已消散，如今，连最后一丝念想都被彻底击碎，往后漫漫岁月，他与苍青珩之间，便真的只剩神魔宿敌的立场，连一丝虚妄的牵连都再无可能。

“尊上。”一道清冷轻柔的声音自台阶下传来，凌霜身着素白魔袍，手持一件狐裘披风，缓步走上忘川台。身为魔界大长老之女，自幼便在寂渊身边随行侍奉，伴其千余年，既是下属亦是亲信，虽不明内里辛秘，却将魔尊近日的消沉尽收眼底，只当他是因那位曾在魔宫短暂停留、又悄然离去的神族少年而伤神。

见寂渊身形单薄地立在寒风中，眼底满是难掩的痛楚，她心头微恻，轻声上前想递上披风，“天寒地冻，尊上莫要在此久立，当心旧伤复发。那位神族少年既已离去，便不值得尊上这般损耗自身。”

话音未落，寂渊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凛冽的寒意瞬间将凌霜逼退数步，披风从手中滑落。

他猛地转身，眼底的伤痛被戾气与不耐取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

那一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与烦躁。他不愿任何人窥探这份隐秘的伤痛，更不愿听见旁人提及与苍青珩相关的一切，哪怕对方只是善意安慰，也成了对他此刻心境的冒犯。

凌霜被这股戾气震得脸色发白，望着魔尊眼中从未有过的不耐，心头一紧，连忙俯身行礼：“属下失言，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