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杰克的来电又打断了她们。他已经到了中心大厦的楼下,问在几层。苏西告诉了他。
杰克过来时,苏西刚刚准备签名。他跟着易安走过来,问:“你要干什么?”
“签署《平等宣言》。”
“那是什么?”
苏西又将刚刚了解的一切告知了杰克。杰克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苏西已经在那个小型电子签名机上签好了名字后,他才说:“我也要签。”
苏西和易安都有些意外。
“杰克,这不是开玩笑的。”苏西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既然是为了全人类,那我也应该贡献力量。”杰克认真地说。
苏西和易安对视一眼。
“你确定?”易安问。
“当然。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我?”
“杰克,我相信你,但是这个条件很——”
“可以。”
易安打断苏西的话,“请。”
苏西瞪了易安一眼。易安说:“我信他,也请你信我。”
见状,苏西遂不再说什么。
此时已是傍晚,日头渐渐落了,夕阳光照进了整个黄浦江。轮船缓缓行驶,江面泛起金黄色的涟漪。一座座高楼大厦折射出金红色的光。
黄昏时分,夕阳正好,忧愁与哀怨,潇洒与释怀,老友相聚,怎能不把酒言欢?
于是,凡尘俗世少了几个人,易安办公室里多了几个面窗席地而坐的酒蒙子。
几人都爱喝酒,尤其是苏西,家里的藏酒无数,卧室里书房里都有一整面的酒柜,摆着各种各样的酒,连中国的白酒都有。易安的办公室里也有一面酒柜,心情好和不好的时候都要喝一杯。
这几个人现在凑一起叙旧,自然是少不了酒。即使在巡演期间不喝酒,今天也只能破戒了。
三个人一边喝,一边说着从前的事,有说有笑,时不时还流几滴泪。
几年过去,当初针锋相对的情敌也早已磨平了棱角,毕竟,两人同样是情场失意,再也没有了竞争,一笑泯恩仇,只剩下无限的感慨。
“真没想到,你们也会有这样和平相处的一天。”苏西说。
“我们是同病相怜。”杰克说,“不过,他比我好,至少事业风生水起。我早就没了当年的风光了。”
“你比我更豁得出去。”易安说。
“如果没有这么豁得出去,或许现在就不一样了,或许你已经参加了我和苏西的婚礼了。”
“谁让你这样做的?”苏西说,“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没错,所以是一错误终身。”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苏西举起酒杯,“酒,是最好的东西。”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易安问。
“或许……复出?”杰克说。“我……我应该回归我自己的生活了。”
“你终于想开了。”苏西欣慰一笑。
“你呢?”易安问她。
“我?这次巡演之后,我想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苏西说。
“你是应该休息了。”杰克说,“这几年你太累了。你是蒂法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也该早点回去了。”
“我才不想这么早就接手呢。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没办法回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易安问。
“说实话,年龄一年一年增长,我现在也害怕衰老了。”苏西说,“我不能接受顶着一张有皱纹的脸去唱歌演戏。或许,等我到了四十岁,我就不再当歌手和演员了。”
“可是,等你接手蒂法尔家族之后,你还要出席公务,还是要在公众面前露面,就像伊丽莎白女王一样。”杰克说。
“那不一样。”苏西说,“总之我现在就是要这样啊。哎呀不要说这些了,好无聊的。”
“好,不说了,喝酒。”易安抿了一口酒,说,“你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是五月六号,我们还能玩三天,九号离开。”苏西说。
“我能去送你吗?”
“还是不要了,我们全程都有你们上海的官员陪同,你去的话,可能不方便。我哥哥和嫂嫂也不去。”苏西拒绝了他,“天黑了,我们该回酒店了。杰克,走吧。”
“好的。”杰克答应着起身。
“慢走。”易安微笑,目送苏西和杰克离开。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真正的见面了吧……
他的眼睛突然泛起了水光,似微风拂过的江面,波光涟漪,翻涌成浪;慢慢流落的一滴泪珠,在黑色的夜空里,如同钻石一般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