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把伞给她。
苏西说:“不用。”杰克就离开了。
等杰克走远,苏西终于开口:“我也是。”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微小的一颗白水晶跃出海面,从汪洋大海中涌出来。
“算算时间,已经四年多了,你离开我们已经四年多了。事实上,我一直不愿用离开这样的字眼。你在我的心里,在所有人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永远占据着我心中最重要的部分。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你怪我吗?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听到你的回答,我多么想听到你说怪我。从开始到现在,我无数次想来看你,想和你说说话,吹吹风,但我一直恐惧着,我不敢来见你,我怕见到你之后你就真的离去了,连最后的幻想都失去了。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来看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的生命是那样灿烂,你的人生是那样光明,你本可以永远光明灿烂,享受青春和晚年,直到年迈死亡,你都拥有温暖和幸福,却为了我……你的生命永远停止了,曾经年少时的构想全部烟消云散了。”她任由泪流不止,“你是为我而死,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我每想到这些就心痛不已。你刚离世那两年,我经常质问,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质问上帝为什么让我一次次地失去身边的人,从前是阿莉达,现在是你,你们都是因我而死,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让我一次次承受这样的痛苦!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再这样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现在拥有一切,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你和阿莉达。如果你们现在在我的身边,你不知道我会有多么的圆满,那样,我将不再有遗憾。以前我们就说过,人生都会有遗憾,当拥有着一切时,必然会失去一些什么。那时候只当做是两个少女的说笑,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我的事情,就不多说了,你的事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缓了一下,她接着说,“易雲,我想你,真的很想你。当你在天堂俯视人间时,你是否能看见我?你是否能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也许有一天,我们会重逢,我深深地期盼着等待着那一天。”
说完,她微微一笑,又说:“易雲,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的巅峰还没到来,祝福我吧。我走了。”接着转身离去了。
出来后见到杰克时,她已经平复好了心情。
“你还想和她说说话吗?”苏西问。
“不了,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可我却说了这么久。”
“你再不说,恐怕要憋死了。”
“我们走吧。”
杰克点头。
回到酒店后,两人都换了衣服。杰克换好衣服又来到苏西房间,找她说了明天要离开的事情。
“明天几点的航班?”
“晚上八点。晚一点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
“也好。”
“明天有什么安排?要去和你哥哥告别吗?”
“不去了。”她说,“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易安呢?”杰克说,“你们这次见面,没有恢复联系方式吧。这一走,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么。”杰克说,“你从来都没有打算回头,也不想藕断丝连。”
“是。所以,不必再联系,也不必告别了。”
“那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没有。明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好吧。哦,对了,上海的官员,就是接待我们的那几位,今晚他们想给我们办欢送宴,我忘了告诉你了。你要不要参加?”
“不去,不想去。”
“那我去回绝他们。”
“嗯。”苏西说,“还有,我要发奖金。工作人员,一人十万美金,你去安排吧。”
“又发?巡演才过去一半,你都发了几次的奖金了,这是第四次了吧。”杰克说,“这次有没有我的份?”
“没有。”
“你好狠心,我默默地跟在你的身后,安排工作,陪着你全世界巡演,还陪你逛街,你都不给我发奖金。”杰克装模做样地要哭。
“说得你多可怜似的。”苏西笑他。
“本来就很可怜……”
“才十万块钱,都不够你塞牙缝的,你至于这样吗?”苏西失笑。
“你给的,别说十万美金,就是一美元,那也是很珍贵的。”
“这样吧,我不给你十万美元,我把之前的三次都补上,顺便再额外给你一百万英镑,总共五百万英镑,怎么样?”苏西说,“这可是特殊对待,只有你一个人有。”
“我表示很满意。”杰克得意地笑道。
“快去吧。”
很快,“苏西又一次给工作人员发十万美元的奖金”的词条又上了热搜。苏西这几天的行踪都保密得很好,外出也很低调,所以自从巡演上海站结束后,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而这次发奖金的消息一出,两分钟顶上热搜,半小时内转发量突破三亿……系统瘫痪;海外社交媒体的数据更恐怖。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因为发钱而抢占各国媒体热搜和报纸头条了。她是出了名的大方。
但苏西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是体恤劳动人士的辛苦。在她心里,用劳动换取报酬是最光荣的。她也是一样。
十号那天的晚上,苏西的车队从酒店抵达机场。
苏西一直都是乘坐私人飞机,离开的日期也没有公布,所以并没有来送行的粉丝。只有上海的官员陪同他们到了机场。
原本那几个官员说要搞欢送仪式,毕竟来的时候是以最高礼仪迎接,走的时候也应该以最高礼节欢送,但被苏西拒绝了。她只想像离开别的国家一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不想兴师动众。他们只好作罢。
苏西和杰克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后就登机了。
“你笑什么?”杰克不明所以。
“我笑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是说那些官员?”
“对啊。把我送走了,他们终于能放松了,不用再担心我的安全等一系列问题了。”
“那是该笑。”杰克说,“这次的上海之旅感觉怎么样?”
“很满意。”苏西说,“杰克,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是。”苏西突然转变话题,“你真的想复出吗?”
“也许吧,有这个打算。”
“如果你复出,一定会震动整个音乐界。”
“像你当年一样?”
“说不定呢。”
两人双双失笑。
飞机穿过云层,划过夜空,向法兰西浪漫之都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