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沈承深吸一口气:“砚时,你的猜测很有道理。”
“既然已经察觉到江瑾南的意图,那么就要将他的妄想扼杀在摇篮你,按你一贯的作风,外松内紧,给我盯死了!我要知道,江瑾南到底想用他这个儿子,撬开我沈家的哪扇门!”
何砚时微微垂眸,掩饰眸子里的冷光,舒缓又透着冷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是,叔叔。”
挂断电话后,何砚时声音很轻的嗤笑一声。
江拂衣,敢拿U盘做威胁?那就做好将整个江家拖下水的准备吧。
……
私密性极佳的俱乐部包厢里,空气仿佛都比外面沉重几分,沈赫京靠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将落未落,他眉宇间带着一股被现实磋磨后的戾气,与往日的张扬不羁截然不同。
陈渡和林妄坐在他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自然都听说了沈赫京的近况,也知道他今天组局的目的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喝酒。
这时候,沈赫京掸了掸烟灰,看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有个项目,前景不错,但启动资金还差点,你俩跟不跟?”
他没说是什么项目,也没多做解释,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沈家小少爷。
陈渡挠了挠鼻子,扯出个为难的笑:“赫京哥,不是兄弟不信你……主要是家里老头子最近盯得紧,风声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现在脱离了沈家,跟着你投资,风险太大。
林妄也叹了口气,“赫京,这不是钱的事,是现在这局面,我们要是明目张胆的跟你绑在一起,家里那边不好交代,对你……可能也不是好事。”
沈赫京听着他们委婉的推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尤其是听到林妄的对他的称呼,以前林妄可从来不敢对他直呼其名,他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寒霜,他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扯了扯嘴角:“行,投资不敢投是吧?”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逼人,“那别废话了,直接借我点钱。”
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陈渡和林妄都愣了一下。
陈渡率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气乐了,他朝着沈赫京伸出大拇指,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哥,我的亲哥!论起借钱,您这态度真是牛逼到独一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上赶着求您收下呢!”
话是这么说,但陈渡眼底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嘲讽,更多的是对兄弟落到这步田地的复杂情绪,爱情真是让人盲目啊!
至于林妄……
沈赫京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死死盯着他们,那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坚持,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现实逼到墙角的狼狈。
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顾虑,也从来不会为了钱发愁,可他的资产被江拂衣拿去捐款后手里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够他投资生意用的,他为了保证江拂衣未来的生活质量,也为了不被沈家看轻,只能快速的筹备到启动资金,沈赫京的性子也是快准狠,他知道凡事不能拖,拖到后面全变成烂泥。
至于脱离沈家这件事,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他不想将来过得穷困潦倒不如意导致江拂衣被人嘲笑。
陈渡从钱包里拿出黑卡递给沈赫京:“下个月我买不了车了,下下个月也不买了,未来半年我都不买了,我对你够意思吧?记住啊,赫京哥,你可欠我一顿满汉全席!”
沈赫京看着他递过来的卡,指尖发颤,自尊心刚想冒出来就被江拂衣的身影磨灭了。
他泰然自若的接过来,扯开嘴角笑了笑:“废话真多。”
他举起杯,脸上重新扯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喝酒。”
而此时的江拂衣坐在车里,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微光映在江拂衣脸上,将他眼底的冷静切割得更加分明。
他指尖在加密通讯器的触摸屏上划过,每一个字母的敲击都精准而稳定,像是早就预演过的棋盘:我惹祸了,两个月前何砚时在餐厅里堵我,我用备份下U盘内容威胁他,他接下来很可能会把矛头对准江家。
信息很快就显示发送成功,屏幕上只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加密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