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陈橙澄是被年亦兮指尖轻轻的挠痒唤醒的,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落在她后颈的软肉上,酥酥麻麻的,把裹在周身的睡意搅得七零八落。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颊蹭着温热的床单,眼睫颤了颤,才慢吞吞睁开眼,撞进年亦兮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往日里对着工作时那般锐利清冷的眼,此刻落着细碎的晨光,软得能溺出水来。
“小橙子宝宝,”年亦兮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她残存的倦意,指尖还在轻轻梳理她睡得乱糟糟的刘海,“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处理昨天开完会的后续工作,等把手里的事都安排妥当,就跟公司请假好好陪你玩哈。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时差是不是还没倒过来?”她俯身替陈橙澄掖了掖滑落肩头的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温热的耳垂,又细细叮嘱,“我煮了小米粥在电饭煲里温着,保温档一直开着,煎蛋放在餐边柜的瓷盘里,冷了就放微波炉转三十秒,冰箱第一层有鲜牛奶,想喝热的就兑点温水,不准偷懒不吃早餐,听见没?”
陈橙澄眨了眨惺忪的眼,鼻音黏糊糊的,刚要应声,又听见年亦兮补了句:“我已经给两个妈妈打电话报平安了,她们都放心得很,你就安心待在家里,不用瞎惦记。午餐你想等我回来给你做,还是等我忙完带你出去吃?”
“亦兮姐姐,你上班还很早吗?”陈橙澄伸手拽住年亦兮的手腕,掌心贴着对方微凉的皮肤,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年亦兮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眉梢微挑正要追问,就见陈橙澄娇嗔着撇了撇嘴:“你好啰嗦啊。”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轻柔地拍开年亦兮要揉她头顶的手,头发睡的像炸毛的狮子,看的年亦兮又想继续上手rua一rua:“我是你女朋友,是个成年人不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孩儿了,简直不要太操心。你自己还不是经常忙起来就忘了吃早餐,哼。”
年亦兮失笑,眼底的笑意漫到眉梢眼角,俯身凑过去,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浅的早安吻。那吻带着清晨乌龙白桃牙膏的清冽,混着年亦兮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温温软软地落下来,陈橙澄的脸颊瞬间泛起绯红,连耳尖都烧得滚烫,攥着年亦兮手腕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知道了,我的小大人,”年亦兮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得不像话,“我以后一定按时吃早餐,给你拍照片报备,绝不偷懒。”
说完,她拿起搭在床边的西装外套,快步换上平底鞋,临出门前还回头望了一眼,见陈橙澄正趴在床头望着自己,又挥了挥手,反复叮嘱“乖乖吃饭”,门轴轻响一声,屋内便只剩满室的清浅香气,还有年亦兮残留的温度。
陈橙澄趴在床头愣了半晌,唇上的触感久久不散,原本零星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她慢悠悠爬起来,踩着毛茸茸的白色棉拖走向厨房,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开盖子的瞬间,浓稠的米香扑面而来,粥熬得绵密软烂,还卧了一颗她最爱的溏心蛋。她听话地把煎蛋加热,温了杯牛奶,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便转身去了书房——昨天在想快点看到人,都没有仔细打量过这间书房,转头环视了一圈,果然很年亦兮风,一排大通书架上摆满了陈橙澄看不懂的书,除了一张沙发躺椅,和一张矮几,一张大书桌,一把人工学座椅,再无多余物件,而此刻两个行李箱正安安静静靠在墙角。
她蹲在地上慢慢收拾,把浅色系的卫衣、连衣裙、针织衫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年亦兮给她准备的衣柜格子里,和年亦兮深色的衬衫、西装外套、质感上乘的针织开衫挨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透着说不出的和谐亲昵。收拾到行李箱内侧夹层时,她指尖触到一本硬壳的护照,旁边还躺着一个小巧的红色丝绒盒子,盒面绣着细碎的银线小花,触感细腻温热。
陈橙澄捏着那个丝绒盒,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有一抹坚定的光一闪而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话说出口,把东西给她,不成功,就任由她笑自己是块怂兮兮的陈皮。她摇摇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想着闺蜜王文雅要是知道她大胆的决定,怕是要立刻赶来美国见证这一奇迹时刻,可转念又一想,管她呢,自己的决定、自己的幸福本来就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没什么好胆怯的。她小心翼翼地把护照和丝绒盒放进年亦兮给她买的双肩包里,藏在最内侧的暗袋,又接着收拾剩下的零碎物件,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暖得发烫。
一晃就快到正午,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屏幕上跳动着“亦兮姐姐”四个字,陈橙澄立刻接起,语气里满是雀跃:“亦兮姐姐?”
“小橙子,我手头的急事先忙完了,现在往回赶,给你做午餐好不好?”年亦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轻快,“想吃糖醋排骨还是番茄牛腩?我冰箱里还有其他食材,你想想看。”
陈橙澄连忙摆手,哪怕知道年亦兮看不见,语气里满是心疼:“不用啦不用啦,公司离家来回折腾多费时间,还不如留在公司多做点工作,下午就能早点下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