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何无夕飞回温哥华。她没有直接去疗养院,而是先去了陈澈提前租好的市区公寓。
“何总,查清楚了。”陈澈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太平洋航运顾问公司注册于三年前,法人周明涛,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加元,但公司账户过去三年的流水超过两千万加元。业务记录全是‘咨询服务费’,付款方来自开曼群岛、新加坡、香港的空壳公司。”
“公司办公地址呢?”
“格兰维尔街那间办公室只是虚设,每周只有两天有秘书值班。周明涛真正的工作地点在——”陈澈切换画面,“温哥华港区的一栋写字楼,17层,租户名是‘北极星数据科技’,做船舶卫星通信和数据分析的。”
船舶数据。何无夕想起父亲日志里那句话:“他们真正要控制的是航运数据通道。”
“北极星数据科技的背景?”
“成立于五年前,创始团队来自美国硅谷和挪威,宣称研发‘新一代船舶智能管理系统’。”陈澈翻出产品介绍,“他们的核心产品叫‘海神数据平台’,通过卫星收集船舶位置、航速、油耗、设备状态等实时数据,为船东提供优化建议。目前签约了全球超过三百艘船。”
“包括何氏曾经的船吗?”
“包括。”陈澈点头,“何氏破产前,有十二艘船安装了他们的测试设备。破产后,这些船被不同买家收购,但数据服务合同都被延续了。”
何无夕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温哥华港的集装箱码头,龙门吊像钢铁巨人般排列。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通过高利贷逼船东破产→低价收购船舶→强制安装数据采集设备→获取全球航运实时数据。而氢燃料船舶因为需要更精细的能源管理,会产生更丰富的数据。
技术是幌子,数据才是真正的目标。
“疗养院那边呢?”她问。
“圣玛丽疗养院被收购后,所有病人的健康数据都上传到云端服务器。”陈澈调出技术分析,“我请黑客朋友帮忙追踪,服务器物理位置在温哥华市中心的数据中心,但管理员权限归属‘北极星数据科技’。”
健康数据和船舶数据,存储在同一个公司管理的服务器里。这绝不是巧合。
“周明涛今天在哪?”
“根据他车辆的GPS历史记录,每周三下午他都会去疗养院,停留两小时左右。”陈澈看看表,“今天就是周三,现在是下午三点。”
何无夕戴上墨镜和帽子:“去疗养院。但不要接近,我们在外面观察。”
圣玛丽疗养院坐落在一片枫树林中,秋季的枫叶红如火焰。何无夕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咖啡店停车场,用长焦镜头观察。
三点二十分,一辆黑色特斯拉驶入疗养院停车场。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周明涛。
他没有进主楼,而是绕到后面的附楼——那是疗养院的行政和数据处理中心。
何无夕等了几分钟,决定冒险接近。她压低帽檐,假装探视家属走进主楼,熟门熟路地来到母亲所在的楼层。
“何小姐?”护士长认出她,“你妈妈在花园晒太阳,今天精神不错。”
“谢谢。对了,我刚才看到有人去后面那栋楼,是新来的医生吗?”
“哦,那是周先生,疗养院的技术顾问。”护士长压低声音,“说是来升级数据系统的。不过他每次来都会去看几个特定的病人,包括你妈妈。说是做‘个性化健康数据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