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黎的目光悠远,看向荣玥离去的方向,复杂情绪藏在心底。
夜玥还在为荣玥离去的这件事感到郁闷,他严重受挫,心情低迷。
蒋黎懒得管他。
他心里憋着火气,尤其是那黑雾似乎是在侵蚀他的心脏,弄得他十分的烦躁,根本无法压制那团邪火。
“接下来你打算做些什么?”江舫问道。
蒋黎手指随意敲在桌面上,发出“嗒嗒”的有规律的声音。
“做什么?”蒋黎忽地就笑了,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一字一顿,“直接干。”
江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蒋黎的意思。
“你想怎么做?”他明知故问。
蒋黎站起身来:“字面意思,干,爆,它。”说着他走到戏台前,看着那个高角的洞口。
依旧是黑黢黢的看不清内里。
周围突然就刮起了风,带着凉意,烛火在这风的作用下忽明忽暗,整座戏楼的空间内瞬间暗了下来。
幕布升起,角儿站在台上。
这一次,他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果忘去之前他残暴的模样的话,他现在颇有一种光风霁月的贵公子既视感。
他开始舞动,身姿轻盈,动作是那样的优美,每个动作是那样的赏心悦目,每个表情又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接着,他仰起下巴,嘴唇吐出烟雾,轻飘飘,眼神带着魅色,眼尾上挑,慢悠悠地将视线移到台下,慢悠悠地,看向了蒋黎。
蒋黎接收到他的视线,眉一挑,毫不意外,他恶趣味地对角儿笑了笑,大拇指无声地对着自己的脖子虚划了一道。
这一场戏结束,台下掌声四起,欢呼喝彩不绝。
“我需要一位幸运观众的帮助,你们,有谁愿意配合我接下来的表演呢?”角儿满面笑容,一双眼似含情星子,对上他的目光之后会短暂失神。
“我,我愿意!”有人高高举起了手,脸上满是痴迷,看向角儿的眼神之中充满崇拜之色,好像角儿拯救过他于水火之中。
角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人一眼,摇了摇头:“不行,你的声音太粗了,不够好听。”
他长袖一挥,那人便掉了脑袋。
周围之人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满眼恐惧。
“谁愿意呢?只要你配合的好,我就可以让你直接通关。”角儿用最温柔的语气,将最美好的结果摆放在众人面前,那徐徐善诱的话语就像是掺了蜜的毒药、美艳色彩的蘑菇。
最深的恶意藏在最温柔的话语里。
所有人,最渴望的结果就在眼前,进一步,或许就可以碰到,再跳一跳,他们就可以冲出去,回到日思夜想的温暖的家,这一切便不复存在,一切就像是昨晚做的一个噩梦,醒了,所有恐惧都会消散。
慢慢地,有人举起了手。
一个接一个,慢慢的,看向角儿的目光里充满着渴望。
“别信这个妖怪!没看到吗!有人死了!”有人大叫,试图唤醒举手的人们的理智。
“多管闲事,死了不是更好?谁知道是不是伪装者,这可能是这些怪物联合演的戏呢!”一个男人反驳道。
又有人附和:“就是啊,现在这么多人,到时候全陪葬,多死几个又如何,死了也是自找的。”
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正确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太多了太多了,安静!”角儿开口,脸上微笑,温柔无比,“不如你们给我推荐一个?”
“我不管你们要用什么手段,只要一个人,谁来谁就会有惊喜。”角儿笑语盈盈,锋利的刀锋就在话语之下。
“我来!”
“我来!选我吧!!!”
人群之中陷入了癫狂的争执中,愚昧的羔羊失去了方向,主动涌进恶狼的巢穴里。
大家疯狂地想要得到这个“惊喜”,争先恐后,无所不用其极。
很快,第一滴血溅起,温热的触感唤醒了他们的欲望,快感疯狂涌进心脏,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便染上了疯狂。
杀。
第一刀刺下去,撕裂的声音,痛苦的双眼,一切都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杀!”那人连刺数刀,杀红了眼。
江舫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
“你不觉得荒谬?”蒋黎看着混乱的场景,话里有话,“死的死,到时候如果少了人,还不是一样无法通关。”
江舫点头:“利益会驱使一切贪心的人做残忍的事,或许他们就是没有心呢。”
蒋黎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在这个唯利是图的时代里,谁有资本,谁才真正拥有了话语权。
蒋黎看向角儿,角儿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