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

“白白。”

“白白！”

白白猛然回神，殿下不知何时回来的，此刻正蹲在白白身前看着他：“白白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吗？”

白白的眼圈忍不住红了，殿下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关心他。若是殿下知道他是蛟族的人，他还帮着蛟族对付龙族，殿下该多伤心啊。

殿下不该喜欢他的，他这么坏，这么坏。

暮云见他的眼睛红了，也只摸了摸他的眼睛：“很难受吗？我们去找个医馆看看吧。”

白白一把抱住了暮云：“殿下！殿下。你陪陪白白好吗？你陪陪我。”

“好。”

白白的脸逃避似地埋在暮云怀中，声音闷闷地问道：“殿下。殿下是不是一直痛恨着蛟族？”

暮云的手轻轻放在白白的头上：“是。”

白白的心往下一沉：“殿下若是有机会，是不是就会攻打蛟族？”

暮云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白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突然想到的。”白白的声音很小，他很怕殿下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又隐隐期待殿下能察觉到什么，他真的不想再继续欺骗殿下了，即使殿下要杀他也好过现在这样。

“白白的父母也是被蛟族所杀，若非蛟族，白白也不会流离失所，小小年纪就要自己讨生活。白白告诉我，你恨蛟族吗？”

白白低着头，手指因为紧张而紧握：“殿下。那场蛟龙大战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现在遗留下来的，很多都是受了上一代蛟王的蛊惑民众，他们，他们很多蛟可能都没参与过那场战争。

即使是参与过的，也不一定就是自愿的。

殿下，殿下，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殿下一定要将事情做的那么绝吗？”

“白白是想让我放弃对蛟族的复仇吗？”

暮云的声音称得上平静，但白白却觉得后背一凉，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白白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但白白知道战争的残酷。

白白见过被战火屠戮过的土地，上面全是血和将士的尸骸，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白白也见过流离失所的妖怪，还有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殿下，白白讨厌战争。白白不想看到殿下在战争中受伤。”

他也不想看到王兄在战争中受伤。

他不期待殿下能真的听他的话，若是殿下因此而惩罚他，他也不怪殿下。

他好痛苦。他不想背叛殿下，也不想让王兄受伤。

“好。”

暮云的声音传来时，白白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他松开了暮云，红肿的眼睛下，暮云的脸在他眼前都不甚清晰：“什么？”

“白白不喜欢战争，我就不发动战争好不好。”

“殿下……”

“白白也不要因为未发生的事而难过了。”

“殿下……”

“白白今日吃过东西吗？”

白白只直愣愣地看着暮云，没有回答。

“一定没有了。白白就是这个样子，从来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带白白出去吃饭好不好？”

白白没有动，他只握住暮云的手臂：“殿下。”

暮云只好弯下腰看着白白：“白白，要是有其他的事，也等吃完饭好吗？”

但是白白等不到吃完饭，他问道：“殿下想要什么？”

“什么？”

“殿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过呀，我喜欢白白。”

“殿下喜欢白白什么？”

“白白，喜欢很难说出理由的。”

“那殿下想要白白做什么？白白什么都可以做。”

白白说着就搂着暮云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殿下喜欢这样吗？殿下还喜欢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殿下，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暮云却制止住了白白的动作：“白白。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以后再说好吗？我今天在外面待了一整天，有点累了。”

“好……殿下如果什么时候需要我，一定要和我说。我什么都可以做。不会的我也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暮云看着被巨大的压力压得有些神智不清的白白，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白白有些胆怯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才道：“我们以后再说，今日先去吃饭吧，我也有些饿了，走吧，白白。”

……

白白晚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他还在蛟族的日子。

他的父王为了将他属于蛟族的红色眼睛炼化，剜下了他的眼睛。

白白虽然吃了麻沸散，眼睛还是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