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姐姐一样的丝袜!(狗头)】
“海边蓝桉”轻笑一声,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眼波流转,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感谢啊……这要看对方是什么人,以及……你想表达哪种程度的‘感谢’了~”
‘她’的语调拖长,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意味,让柏渔的脸更红了。
柏渔看着屏幕,手指紧张地抠着键盘。他当然不能说是陆教授,只能含糊地描述。
【是一切很厉害,平时看起来有点严肃的人,但人很好。】他又发了一条弹幕补充。
‘海边蓝桉’看着这条描述,镜片后的真实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她’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听起来是个很难搞的‘大人物’啊~送太普通的显得没诚意,送太贵重的又可能让对方觉得有压力……”
“嗯……”‘她’故作思考状,然后忽然打了个响指,眼尾微挑,露出一个狡黠又迷人的笑容,“送点……实用的,但又带点小心思的?比如……一支不错的钢笔?一本有收藏价值的书?或者……”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亲手做点什么?比如小饼干?虽然俗套,但胜在心意十足哦~当然,前提是你的手艺不会毒死对方,哈哈哈~”
弹幕也跟着‘她’的提议沸腾起来:
【钢笔好!低调有内涵!】
【送书!显气质!】
【亲手做吃的!绝对印象深刻!】
【姐姐好坏!万一真毒死了怎么办!】
柏渔看着这些建议,认真地思考起来。
钢笔?书?陆教授好像确实经常用笔,也看书……但会不会太普通了?
亲手做饼干?……他连泡面都煮不好……这个难度太高了,而且……送给陆教授小饼干?这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正纠结着,又看到“海边蓝桉”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其实啊,最重要的不是送什么,而是那份心意对方能感受到就好~当然啦,如果是特别重要的人,稍微用点心挑选总没错~”
说完,‘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了新的游戏对局。
柏渔却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心意……
他看着屏幕上再次投入战斗的“海边蓝桉”,又想起现实中陆少哲冷峻的侧脸。
他默默地关掉了弹幕,开始真正思索起来,到底该送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那份沉重又真诚的感激之情。
第二天,有陆少哲的经济学原理课。
柏渔提前到了教室,依旧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但今天,他坐在那里,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陆教授,他心里就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和不好意思。毕竟,对方见过他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还照顾了他一夜。
上课铃响,陆少哲准时步入教室。依旧是熨帖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的领带,金丝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他走上讲台,放下教案,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并没有在柏渔的位置多做停留。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柏渔悄悄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说不出的失落。他努力集中精神,开始听课。
课程进行到一半,陆少哲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模型,声音平稳清晰。忽然,他话说到一半,毫无预兆地侧过头,用手背抵着唇,压抑地低咳了两声:“咳、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很快止住了咳嗽,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课:“……所以,这个变量的引入,会导致边际效益曲线发生偏移……”
下面的学生大多没在意,教授讲课久了,偶尔咳嗽一声再正常不过。
但柏渔的心却猛地揪了一下。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讲台上的陆少哲。他敏锐地捕捉到陆教授咳嗽时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他就是感觉到了——陆教授好像嗓子不舒服?
是因为昨天……处理他的事情,太劳累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接下来的半节课,柏渔几乎没听进去多少内容,注意力全在陆少哲的嗓音上。他似乎真的感觉陆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一点点。
下课铃一响,陆少哲干脆利落地宣布下课,拿起教案和水杯便离开了教室,并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柏渔却坐在座位上,愣了几秒钟。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等林薇她们,抓起书包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学校的生活区,找到那家口碑很好的药店。
他在店里转了好几圈,脸皮薄,不好意思咨询店员,最后自己看着说明,精心挑选了一盒润喉效果最好、成分也很温和的润喉糖。想了想,又去旁边的饮品店,买了一杯热乎乎的、据说对嗓子很好的蜂蜜雪梨茶。
拿着这两样东西,他站在药店门口,又犯了难。
怎么……送给陆教授呢?
直接去办公室?会不会太唐突?万一陆教授不在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教师办公楼碰碰运气。
柏渔走到办公楼楼下,却不敢进去,只是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徘徊,手里紧紧攥着装着润喉糖和热饮的袋子,心跳得飞快。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办公楼的出口,既期待看到那个身影,又害怕真的看到。
就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想要放弃离开的时候,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正是陆少哲。他似乎正要出去,手里拿着车钥匙。
柏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少哲也看到了他,脚步微微一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柏渔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全都忘光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走到陆少哲面前,把手里的袋子猛地递了过去,头垂得极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结巴得厉害:
“教、教授……这个……给、给您……嗓子……咳、咳嗽……”
陆少哲看着他递过来的袋子,又看了看他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只是语气平淡地问:“这是什么?”
“是、是润喉糖……还、还有梨、梨水……”柏渔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您、您上课……咳、咳嗽了……这个……可能……会、会好点……”
他说完,根本不敢看陆少哲的表情,把袋子往对方手里一塞,转身就飞快地跑掉了,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
陆少哲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还透着温热的袋子和一盒润喉糖,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低头,打开袋子看了看。
半晌,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小结巴。
观察得还挺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