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阴天的旧体育馆后方更显荒凉破败,杂草丛生,形同虚设的围栏破了好几处,足够容人通过。
柏渔一步一步地挪了进去,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宽大的外套裹着他,更显得他瘦小。
体育馆后面的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足全身的勇气,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里面,周璟、李长泽,还有另外两个那天在场的Alpha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恶意。看到柏渔真的一个人来了,周璟嗤笑一声,拍了拍手。
“哟,还挺准时嘛,我们的乖学生。”
柏渔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站稳,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倔强:“照、照片……删掉!”
“删掉?”李长泽走上前,一把抢过柏渔的手机,粗暴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录音之类的东西后,然后随手扔在地上,冷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柏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简单。”周璟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选择。一,拿钱封口。看你这样也不像有钱的,五万,一口价,拿到钱,我们保证照片删得干干净净。”
五万?!柏渔眼前一黑。他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我没钱……”他绝望地摇头。
“就知道你穷鬼一个。”周璟似乎早料到如此,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那就选二咯。你小子细皮嫩肉的,长得也还行。有个地方,就喜欢你这种怯生生的小Beta。陪几个客人,钱来得快,还能‘舒服’,怎么样?我们帮你介绍,抵债?””
去会所……陪客人?!
柏渔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要!”他失声尖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李长泽,转身就想往外跑!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周璟骂了一句,“抓住他!”
那两个Alpha动作极快,一把就抓住了柏渔的胳膊,另一个则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叫喊!
柏渔拼命挣扎,眼泪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恐惧激发了他全部的潜力,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又踢又打,甚至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捂着他嘴的手!
“操!”那人吃痛松手。
“放、放开我!混蛋!!”柏渔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挣扎,指甲甚至在周璟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周璟吃痛,骂了一句,眼神变得凶狠,抬手就要扇他耳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喂!你们干什么!”一声厉喝从仓库门口传来!
只见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锈蚀铁管,脸色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里面。
柏渔看到陈默,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陈、陈默!”
周璟等人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动作顿了一下。但当他们看清来人也只是个Beta,而且只有一个人时,顿时又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哟,来了个多管闲事的?怎么,想英雄救美?”李泽嘲讽道。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垃圾话,目光快速扫过被围在中间、狼狈不堪的柏渔,又看向明显不怀好意的四个Alpha,心里立刻明白了局势。他握紧了手中的铁管,冷静地对柏渔喊道:“柏渔!过来!”
柏渔趁着对方分神的瞬间,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连滚爬爬地冲向陈默。
“操!别让他跑了!”周璟反应过来,怒骂着追上来。
陈默将柏渔猛地往身后一拉,同时挥起铁管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周璟,厉声道:“已经有人去叫保安和老师了!你们想闹大吗?!”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试图吓退对方。
但周璟等人显然不是被吓大的,尤其是看到陈默只有一个人,更加有恃无恐。
“叫保安?老子先废了你!”另一个Alpha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陈默毕竟只是个Beta,体力和对上Alpha有着天然的劣势。他勉强用铁管格挡了几下,手臂被震得发麻,且战且退。他知道硬拼绝对没有胜算。
“走!”他看准一个空隙,猛地将铁管朝着对方扔过去,暂时阻了一下他们的脚步,然后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柏渔的手腕,低吼一声,“快跑!”
说完,他拉着柏渔,头也不回地冲出仓库,朝着人多的大路拼命狂奔!
“妈的!追!”周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渔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陈默拉着,跌跌撞撞地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尽全力奔跑。
陈默对学校地形显然更熟悉,拉着他七拐八绕,利用建筑物和绿化带躲避追赶。终于,在甩开一段距离后,他们一头扎进了中午人流较多的第二食堂。
混入嘈杂的人群,躲在一个拥挤的档口后面,两人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暂时……安全了。
柏渔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陈默一把扶住。他看着陈默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紧绷的神情,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巨大的感激汹涌而来,眼泪再次决堤,语无伦次:“谢、谢谢……对、对不起……连、连累你了……”
陈默喘着气,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先别说这些。能走吗?先回宿舍。”
柏渔勉强点头,靠着陈默的搀扶,两人警惕地、尽可能避开人多的路,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宿舍。
关上宿舍门,柏渔脱力地靠在自己床铺的梯子上,心脏还在狂跳,手脚冰凉。
陈默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眉头紧锁:“他们不会罢休的。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柏渔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却还在发抖。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那天晚上在酒店被下药、被陆教授所救,以及今天被用照片勒索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默听完,脸色更加难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和后怕:“你傻吗?他们让你一个人来你就真来?那种地方也敢去?”
“我、我……”柏渔语塞,羞愧地低下头,眼泪砸在水杯里,“他们……有照片……我、我怕他们发给我爸妈……”
“照片能比命重要?”陈默打断他,声音压低了却更显严厉,“那四个都是混子,家里有点背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只要钱!”
柏渔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更白了。
陈默看着他这副惨兮兮、完全没了主意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缓和了些:“我刚好下课,看到你魂不守舍地往废弃仓库走,觉得不对劲,就跟过去看看……幸好……”
他顿了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这事没完。他们知道你不敢声张,肯定不会放过你。那些照片……”
柏渔的心沉到了谷底。刚刚逃出生天的微弱喜悦瞬间被更大的阴霾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