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没有信息素,玩腻了拍拍屁股就走,多方便?】
【最终还是会去找Omega的。】
每一个字,都和陈默昨晚那番血淋淋的控诉,以及他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原来……在大家眼里,Alpha追求Beta,就是这样一种轻浮的、不负责任的、甚至带着侮辱性质的“游戏”吗?
那……陆教授对他……
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柔,那些霸道的亲吻,那些看似认真的“合心意”的言论…难道真的……也只是……
柏渔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指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看着床上醉得毫无知觉的陈默,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站在同一片悬崖边,脚下是众人眼中既定的、冰冷的深渊。
而他自己,甚至比陈默更可笑。陈默至少在清醒地抗拒,而他却还在因为那一点虚幻的温暖而动摇,而期待。
“柏渔?柏渔!”室友的声音把他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毛巾都快凉了。”
“哦、哦……”柏渔猛地回过神,慌忙把毛巾敷在陈默额头上,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行了,让他睡吧,醉成这样估计得天亮才醒。”室友拍拍手,不再关注陈默,转身打开了自己的饭盒,“吃饭吃饭,饿死了。”
“对了柏渔,你的饭我们也帮你带了,放你桌上了。”
“谢、谢谢……”柏渔小声道谢,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坐在自己桌前,看着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室友们那些无心却尖锐的吐槽,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冷得发痛。
他偷偷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好几天前发的那个【没事了,教授您忙。】
柏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室友带回来的饭菜,味同嚼蜡。胃里像是塞了一团冰冷的棉花,堵得难受。他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去。
室友们吃完饭,各自戴上耳机玩游戏或者看视频,宿舍里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未散的微妙气氛。
柏渔默默起身,去洗手间重新投洗了毛巾,回到陈默床边。
陈默似乎睡得安稳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柏渔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看着陈默褪去平日冰冷伪装后、显得异常脆弱和疲惫的睡颜。
某种程度上,他和陈默是同病相怜的。都被Alpha那种突如其来的、不容拒绝的“热情”所困扰,都站在世俗眼光审视的悬崖边。
只是陈默选择用坚冰将自己彻底封冻,抗拒到底。
而他……却曾可耻地动摇过,甚至生出过不该有的期待。
但现在,听着室友那些无心却尖锐的议论,回想陆少哲办公室里那抹刺眼的红和之后石沉大海的冷漠,柏渔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开了。
或者说,是不得不想开。
那些暧昧的靠近,那些霸道的亲吻,那些看似特别的照顾……或许真的就像室友说的,对于陆少哲那种顶级的Alpha来说,只是一时兴起的消遣。Beta的单纯和容易掌控,恰好满足了他某种掌控欲和新鲜感。
而他自己,却傻乎乎地当了真,甚至开始患得患失,真是可笑至极。
柏渔轻轻叹了口气,替陈默掖好被角。
就这样吧。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要再被那些虚幻的温柔迷惑了。
Alpha和Beta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不该有的交集。就像油和水,无论暂时看起来多么交融,最终还是会泾渭分明地分开。
他回到自己桌前,拿出书本,试图让自己沉浸在学业里,却发现自己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依旧很乱,但不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慌乱,而是一种带着钝痛的、冰冷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海边蓝桉”平时开播的点了。
若是往常,他一定会早早准备好,怀着雀跃又紧张的心情等待开播,那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但是今晚……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直播APP图标,手指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没有了那种心情。
‘她’的话语再洒脱,再暖心,也只是隔着一层屏幕的虚幻安慰。而现实里的冰冷,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和接受的。
‘她’说得对,决定两个人能不能走下去的,是脑子和真心。
而现在,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而那个人的真心……他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过,或者说,那真心可能本就与他无关。
柏渔熄灭了手机屏幕,将它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看到一半的经济学书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枯燥的文字和公式上。
夜色渐深。
宿舍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窸窣声。
柏渔坐在灯下,侧脸安静而苍白,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再看手机一眼。
仿佛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告别那个曾经心存妄想的、傻乎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