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渔晕乎乎地下了车,脚步都有些发飘,脸颊红透,嘴唇酥麻,根本不敢回头再看那个车里的人,低着头快步冲进了校门。
直到走进宿舍楼,他那颗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柏渔推开宿舍门,里面静悄悄的。
“陈默?我回来了……”柏渔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却意外地发现陈默的床铺已经整理整齐,但人并不在宿舍。
柏渔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按照陈默雷打不动的作息,他应该已经晨跑回来,正在桌前看书或者整理东西才对。
怎么不在?
难道是去食堂吃早餐了?可是陈默通常都是晨跑完直接回宿舍洗漱,很少这个点去食堂。
柏渔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在意。他放下东西,准备换衣服拿课本,一会儿还有课。
然而,直到他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上课时,陈默依旧没有回来。
柏渔的眉头蹙了起来,这太不寻常了,陈默几乎从不迟到,更不会无故旷课。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柏渔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突然被接通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陈默冰冷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充满活力、却带着明显焦急和……一丝心虚的男声。
“喂?柏渔?”
是程居敬!
柏渔瞬间愣住了,大脑有点转不过弯:“程、程居敬?怎么是你?陈默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电话那头的程居敬似乎噎了一下,语气更加焦急和慌乱:“呃……这个……老陈他……他有点不舒服……对!不舒服!我……我看着他呢!”
不舒服?程居敬看着?
柏渔的心猛地一沉!陈默那种性格,就算不舒服到爬不起来,也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找程居敬!更不可能允许程居敬接他的电话!
肯定是出事了!
“你们在哪?!”柏渔的声音瞬间绷紧了,“陈默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程居敬的声音明显更加慌乱了,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哎呀你别急!你别急!听我说!”程居敬语速飞快,试图安抚柏渔,“老陈他没事!真没事!就是……就是昨晚出了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到底怎么回事?!”柏渔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心脏砰砰直跳。陈默那种冷静到极致的人,能出什么“意外”需要躲到校外,连学校都不敢回?
程居敬似乎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昨晚……老陈不是没校外课嘛,就跟平时一样去老地方跑步锻炼。结果……回来的时候,在小巷子里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校外的Omega……”
柏渔的心猛地一揪!
“那Omega好像挺娇气的,被撞了一下就不依不饶,骂骂咧咧的……老陈那脾气你也知道,肯定没给好脸色,可能……可能话说的比较难听……”程居敬的声音带着点心虚和后怕,“结果没想到,那Omega是有男朋友的,还是个社会上的Alpha,就在附近!那Alpha一听自己Omega被欺负了,立刻就叫了一帮人围过来了!妈的,起码五六个人!”
柏渔听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然、然后呢?!”
“然后?然后正好被我撞见了啊!”程居敬的语气一下子扬了起来,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嘚瑟,“我哪能看着老陈被那群杂碎围殴?当然是冲上去帮忙啊!妈的,虽然他们人多,但我和老陈配合……啧,也没让他们讨到好!就是动静闹得有点大,估计有人报警了……”
“打、打起来了?!你们受伤了没有?!”柏渔的声音都在发抖。
“嗐!小伤!都是皮外伤!”程居敬满不在乎地说,“就是……打完架,那片儿肯定是不能待了,警察来了更麻烦。学校宿舍也回不去,我这脸上挂彩了……舍管看到肯定盘问,到时候更说不清。”
“所以……你们就……跑去酒店了?”柏渔终于明白了过来,心里却更加沉重。打架,斗殴,还可能涉及校外人员报警……这事情可大可小!
“对啊!暂时避避风头嘛!”程居敬说道,“我的手机好像打架的时候摔坏了,开不了机……所以我才用他手机接了你电话……哎哟!”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程居敬一声痛呼,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动静,好像手机被人抢走了。
然后,陈默那冰冷又带着明显压抑怒火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冷得掉渣:
“柏渔。”
“陈默!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你们在哪家酒店?要不要紧啊?”柏渔听到他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连珠炮似的追问。
“死不了。”陈默的声音极其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一丝迁怒的意味。
“可是你的课本还在宿舍!一会儿还有课……”柏渔急道。
“不上了。”陈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帮我请假。理由随便编。”
“哦……哦……”柏渔只好应下,又忍不住担心,“那……那些人……会不会找到学校来?警察会不会……”
“闭嘴。”陈默的声音更冷了,“不该问的别问。挂了。”
说完,根本不给柏渔再开口的机会,电话直接被掐断,只剩下忙音。
柏渔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
打架?受伤?躲酒店?还可能被警察找?
陈默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他刚才的语气……好像特别生气?是因为打架的事?还是因为……被程居敬救了,还被迫跟他待在一起?
柏渔简直不敢想象此刻酒店房间里是怎样一种电闪雷鸣的景象。
他看了一眼陈默空荡荡的书桌,认命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走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