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渔立刻点头,抢着收拾餐具:“您快去休息!这里我来收拾!”
陆少哲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没再坚持,转身慢慢走回了主卧。
柏渔虽然依旧有点笨拙,但尽量小声的收拾好餐桌和厨房,将所有东西归位,擦干净餐桌和厨房。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客厅,有些踌躇地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教授睡了吗?他还难受吗?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会不会打扰他?
犹豫了好一会儿,担心终究占了上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屏住呼吸,极轻地推开一条门缝。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陆少哲并没有睡着,而是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门响,他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门口,并没有意外之色,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过来。
“收拾好了?”陆少哲的声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柏渔小声应着,站在门口没动,“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陆少哲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心里微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柏渔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却没有立刻坐下。
陆少哲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床边坐下。他的指尖依旧有些凉,但动作很轻柔,避开了那圈淤青。
“怎么提前回来了?”陆少哲看着他,问道,“我记得你的车票不是这个时候。”
柏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感受到陆少哲虽然疲惫却依旧专注的目光,他抿了抿唇,老实地交代:“是……是陈默让我早点回来的。”
“陈默?”陆少哲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有什么事?”
柏渔于是把陈默如何被程居敬追到家里、如何被迫提前返校、两人现在僵持又诡异的状态,以及陈默那套“各取所需”、“等他腻了”的冰冷理论,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得有些慢,偶尔还会因为回忆而皱起眉头,显然对那两人的状况感到十分困扰和不解。
陆少哲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眼神会微微闪动一下,似乎在快速分析着这些信息。
等到柏渔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冷嘲:“程居敬倒是会挑时候,专挑别人弱点下手。”不知是说程居敬挑陈默母亲在的时候,还是另有所指。
陆少哲顿了顿,看向柏渔,语气缓和了些:“陈默的事,他自己有分寸。他那套理论……”陆少哲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虽然偏激,但某种程度上,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你别掺和太多,免得引火烧身。”
柏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陈默和程居敬之间那种复杂的拉扯,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很危险,让人不安。
说完这些,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陆少哲脸上倦意更浓,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手臂稍稍用力,将坐在床边的柏渔轻轻揽倒下来。
柏渔轻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被他带着一起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教、教授?”柏渔瞬间僵住了,脸颊蹭着陆少哲睡袍柔软的布料,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平稳许多的心跳声,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别动。”陆少哲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陪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手臂环在柏渔的腰间,并没有用力,只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下巴轻轻抵着柏渔的发顶,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安心的陪伴,很快就能入睡。
柏渔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陆少哲只是单纯地抱着他、寻求休息和安抚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鼻尖萦绕着陆少哲身上好闻的、已经趋于平稳的冷冽气息,耳边是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声,后背贴着他温暖却不再滚烫的胸膛……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了最初的紧张。
他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惊吓过后,在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重的眼皮渐渐合上。
昏暗的卧室里,两人相拥而眠。一个带着易感期后的虚弱与深深的歉疚,一个带着未褪的惊吓与笨拙的关心,却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中,找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宁静与依靠。
窗外的阳光被窗帘过滤,只剩下柔和的光晕,静静地笼罩着床上相拥的身影,仿佛要将昨夜所有的风暴与伤痛,都温柔地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