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喜欢哪些。”陆少哲示意店员不用紧跟,自己对柏渔说,“新年礼物。”
柏渔看着吊牌上的价格,有点咋舌,小声说:“教、教授,不用了……我衣服够穿的……”
“那件睡衣还能穿?”陆少哲挑眉,一句话就让柏渔红了脸,讷讷说不出反驳的话。
陆少哲亲自给他挑了几件柔软舒适的毛衣、休闲裤,还有几件百搭的外套和衬衫。他眼光极好,挑的衣服款式简约却很有质感,很适合柏渔的气质。
柏渔被推进试衣间一件件试穿。每次换好出来,陆少哲都会仔细打量一番,有时会让他转个圈,有时会上手整理一下衣领或袖口。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柏渔的脖颈或手腕,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试到一件稍微修身的毛线时,陆少哲看着镜子里因为吃饱而小肚子微微凸起一点的柏渔,忽然轻笑了一声,伸出手,隔着柔软的毛衣,在那小肚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唔!”柏渔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脸颊瞬间爆红,捂住肚子,羞窘地看向陆少哲,“教、教授!”
“手感不错。”陆少哲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看来晚饭吃得很香。”
柏渔脸红得快要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引得旁边的店员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最终,陆少哲几乎把他觉得合适的都买了下来,还包括两双舒适的运动鞋和一双搭配的短靴。柏渔看着店员打包的那些袋子,心里又是无措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铺,两人路过一家装潢奢华璀璨的珠宝店。橱窗里陈列着各色钻石珠宝,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然而,柏渔的目光却被旁边一个专柜里金灿灿的黄金饰品吸引了过去。他看着那些设计精巧的黄金手镯、项链,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欣赏。
陆少哲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有些意外,随即失笑:“怎么?年纪轻轻就开始看黄金了?”他印象中,这个年纪的男孩似乎更偏爱潮牌或运动装备。
柏渔被陆少哲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收回目光,小声解释道:“不、不是……是因为我妈妈。她、她总是念叨黄金好,保值,看着就、就喜庆……听得多了,我就……就忍不住会留意一下。”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腼腆的憧憬,“想着……以后等、等我工作了,赚钱了,一定给她买个大、大金镯子……”
他说这话时,眼神干净而真诚,带着对母亲最朴素的孝心和爱意,完全没有一丝对物欲的贪婪。
陆少哲脸上的笑意微微敛起,看着柏渔认真的侧脸,目光变得深邃而柔和。他见过太多人对珠宝钻石的迷恋,却很少见到一个年轻人因为母亲的喜好而如此认真地注视着这些“俗气”却实在的黄金。
这种质朴的愿望,从柏渔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动人。
陆少哲的目光扫过橱窗里那些金光闪闪的饰品,又落回柏渔身上,似乎若有所思。
柏渔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袖子:“走、走吧教授,我就随、随便看看……”
陆少哲却站着没动,反而牵起他的手,径直朝着那家珠宝店走了进去。
“教授?”柏渔惊讶地看着他。
“既然来了,那就随便看看。”陆少哲语气淡然,仿佛只是临时起意,“看看现在金价多少,给你以后做参考。”
柏渔被陆少哲牵进灯火辉煌的珠宝店,瞬间被柜台内折射出的璀璨金光晃得有些眼花。
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柜台小姐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晚上好,先生,想看些什么?”她的目光在气质卓越的陆少哲和被他牵着的、看起来有些懵懂乖巧的柏渔之间快速扫过,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
陆少哲微微颔首,目光示意了一下黄金柜台,语气平淡:“随便看看。”
“好的,这边请。”小姐姐引导他们走到黄金专柜前,玻璃柜台下,各式各样的金饰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愈发显得金光夺目,富贵逼人。
柏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弯腰凑近了柜台玻璃,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地寻找着每个饰品旁边那个小小的价签。
“哇……”他忍不住小声惊叹,不是因为设计,而是纯粹被那标价牌上一连串的数字和后面的“/g”惊到了。他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手指还在玻璃上轻轻点着,似乎在努力计算着:妈妈的生日、过年……嗯,一个镯子大概多少克,现在的金价是多少,那总价就是……
柜台小姐姐见状,立刻开始了熟练的介绍:“两位是看手镯吗?我们店最近新到了一批古法金的镯子,工艺特别细腻,戴着显气质又不会俗气哦。”她拿出几款放在黑色托盘上,推到柏渔面前,“您看这款,实心的,分量足,寓意也好……”
柏渔的视线跟着她的手移动,看着那沉甸甸、黄灿灿的镯子,老实地点点头:“嗯,是、是挺好的……”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太重了,妈妈平时干活会不会不方便?而且好贵啊……
小姐姐又拿起一条设计精巧的项链:“或者看看项链?这款‘福’字吊坠卖得很好,送给长辈最合适了,寓意福气满满。”
“福字是好……”柏渔眨眨眼,又开始心算:项链轻一点,是不是性价比高一点?可是妈妈好像更喜欢镯子……
他看得极其认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算和比较中,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柜台小姐姐介绍得口干舌燥,而陆少哲则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并没有过多流连于那些金饰,而是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柏渔那副认真又有点苦恼的侧脸上,眼底含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而且我们现在店庆有活动,工费可以打八折,会员积分还能抵扣……”小姐姐还在努力推销。
柏渔终于从计算中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小姐姐,小声问:“那个……请、请问,现在的金价是多少一克呀?就、就是基础金价……”
小姐姐愣了一下,显然很少遇到客人进门不问款式先问基础金价的,但还是专业地回答了。
柏渔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默默心算了,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仿佛在掂量自己那并不存在的钱包。
陆少哲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柏渔柔软的头发,打断了他的“财务计算”,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算明白了?够给妈妈买个大金镯了吗?”
柏渔被他笑得脸颊发烫,窘迫地抬起头,老实巴交地摇摇头,眼神里有点小沮丧:“还、还差好多呢……”那模样,活像一只发现存粮不够过冬的小松鼠,可怜又可爱。
柜台小姐姐看着两人的互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一些。
陆少哲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揽过柏渔的肩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对柜台小姐姐淡淡道:“我们再随便看看。”说完,便带着还在纠结金价和克重的柏渔,走向了另一边陈列着更多年轻化款式的柜台。
柏渔一步三回头,还在惦记着刚才看的那个实心镯子,小声嘀咕:“其实……那个细一点的……好像也挺好的……”
陆少哲听着他的嘟囔,目光扫过柜台里一枚设计简约大方、雕刻着平安扣纹样的黄金吊坠,脚步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