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执拗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细细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柏渔是在一种极度温暖和酸痛中慢慢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破碎又炽热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游乐场的欢笑、餐厅的惊喜、醉后的迷糊、书房里惊心动魄的“女装诱惑”、还有后来……后来那些更加疯狂、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绵……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尤其是自己大胆主动环住陆少哲的脖子，还口不择言地喊着“漂亮老公老婆”的场景……

“轰”的一下，柏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猛地想起身，却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清晰而陌生的酸胀感，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被陆少哲牢牢地圈在怀里。

陆少哲似乎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他侧躺着，面向自己，一只手臂霸道地横在自己腰间，将自己整个拢在他怀中。金丝眼镜摘下了，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长睫垂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只是……柏渔的目光落在陆少哲裸露的胸膛和肩膀上，那里依稀可见几道暧昧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不小心抓挠过……

柏渔的脸更红了，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缩成一团，逃离这个令人羞耻又心跳加速的怀抱。

他刚一动弹，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头顶传来一声带着刚睡醒沙哑的低笑：“醒了？”

柏渔身体一僵，恨不得立刻变成隐形人，根本不敢抬头看陆少哲的眼睛，只能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进枕头里，发出轻微的声音：“……嗯。”

陆少哲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几乎要冒烟的脑袋，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自然知道小家伙在害羞什么。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柏渔柔软的发顶。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少哲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事后的餍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柏渔只觉得那些酸疼的地方存在感更强了。他羞得无地自容，只能拼命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没有……”

“撒谎。”陆少哲低笑，手指轻轻抚过柏渔光滑的后背，感受到手下肌肤瞬间绷紧，又起了细小的战栗，“昨晚……是我有点失控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回味般的愉悦。

柏渔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心跳快得几乎要缺氧。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羞怯无比的眼睛，飞快地瞥了陆少哲一眼，又立刻垂下，声如细丝：“……不、不怪教授……是、是我……”

是我先招惹你的，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陆少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柏渔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柏渔确实饿了，但更想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下这巨大的冲击，连忙点头，又小声补充：“我、我想先洗个澡……”

“好。”陆少哲了然，终于松开了手臂，率先起身。

当陆少哲掀开被子下床时，柏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看到那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以及背上那几道明显的抓痕……他猛地闭上眼，再次把脸埋进枕头，发出无声的尖叫。

陆少哲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低笑着捡起昨晚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睡袍披上，系好带子，才转身看向床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小鸵鸟：“浴室给你放好水？能自己走吗？”

“……能！”柏渔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为闷在枕头里而有些变形。

陆少哲不再逗他，心情颇佳地走出了卧室，体贴地替他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柏渔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脸颊滚烫，身体的感觉鲜明地提醒着他——他和陆少哲的关系，从昨夜起，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忍着身上的酸痛，慢慢挪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稍微缓解了不适，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留下的点点暧昧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

等他好不容易洗漱完毕，穿着整齐（尽管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地走出卧室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开放式厨房里，陆少哲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正背对着他煎蛋。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动作熟练而优雅。

只是那身家居服，再也无法让柏渔用单纯的“教授”眼光去审视了。他现在清楚地知道，那看似禁欲的布料下，藏着怎样一副充满力量和张力的身躯，以及……昨晚是如何让自己失控沉沦的。

听到脚步声，陆少哲回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柔和：“正好，可以吃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得完美的太阳蛋，烤吐司，温热的牛奶。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和暧昧。柏渔根本不敢抬头，只顾埋头苦吃，仿佛盘子里的煎蛋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陆少哲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今天没什么事，就在家休息吧。你……应该也不太方便走动。”

“噗——咳咳咳……”柏渔直接被牛奶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陆少哲连忙起身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慢点喝。”

柏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脸比刚才更红了：“……嗯。”

一顿早餐在柏渔极度羞窘和陆少哲明显愉悦的心情中结束。

饭后，陆少哲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书房。柏渔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依旧乱糟糟的，却又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