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星把腰间的仪器拿在手上满学校乱窜。同和安学校不一样,这所学校面积并不大,应该是一所初中或者高中。
此刻她来到一栋五边形建筑前,周边的气氛一下变得不太对劲。有人来了,越星三两下爬上旁边一棵树,借着浓密的树荫遮挡自己的身形。
“这是第几个了?第五还是第六......管理局不是派人来了吗,怎么还有人......”年轻人忍不住埋怨。
回答他的是另一道年长些的声音,“嘘,少在外面说这些,被他们听到就不好了。”
“有啥听不听得的,要我说,早该让这些学生回家了。出了事,跟学生有啥关系,把学校封起来谁都不让进,谁也不让出,这眼瞅着,死的人更多了。”
“你还说!”年长声音的呵斥让年轻人闭了嘴,哼哼唧唧跟着走。
树下那两个人后面一个腿一软,抬着的扁长箱子发出咚咚声,箱子上一个布袋没稳住滑了下来,东西散了一地。
年长的声音更生气了,“你还不小心点!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吗?”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腿突然麻了一下。”年轻人慌乱从地上将散落的东西收好,这下连哼唧声都不发出了。
等两人走远,越星从树上跳下来,捡起刚刚自己丢出去的一颗糖,拆开扔进嘴里。路边垃圾桶背后的花坛里种着低低的植物丛,越星不认识,过去把一个被草叶子挡住的小白瓶捡了起来。
上面没有标签,越星用手捏着还没半个巴掌大的瓶子在耳边晃了晃,随手扔进自己上衣口袋里。比起幻阵内的事,现下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出口在附近。
一片带喷泉的人工湖,越星绕着湖边走,看联络器上显示的数据。管理局配给执行员的联络器具备能量监测的功能,检测到有异常能量波动会发出警告。
执行员需要随时待命,联络器几乎不离身。为了方便他们携带,局里设计的联络器只有一般成年女性四分之一个手掌大小。考虑到不同环境,仪器可以防水并且能在极低温或者高温环境正常工作。
越星把联络器别回腰间,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水下的光线模糊,她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闭气凭直觉往一个方向下潜,那里是喷泉的底部。
就在她即将靠近时,一股力量将她往反方向拉,她想挣开,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挣开禁锢在胳膊上的这只手,便用另一只手去扒。对方似乎偏要跟她作对,让她一时真挣不脱,反而呛了几口水。
越星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个出口,没时间跟这个人耗,她猛踹向那人腹部,对方没躲,生生扛了下来,反而直接拉进两人距离,用力一转将越星背朝他的方向禁锢在自己胸前。
渐渐有光透来,视野里喷泉离自己越来越远,对方力气比她大,尽管她还在扑腾,却还是往岸边移动。
“你......没事吧?”说话的男声有些喘,显然把她拉上来耗了不少力气。
越星不理会,爬起来还要跳回湖里,又被那道力气拉回地上,她终于开口,语气生硬,“你干什么?”
男人年龄看起来在中年,高壮的体格,两人站近显得有些压迫。可男人的表情不但不带威压,反而有些欲言又止,“你......”
越星拧眉,没放弃挣开对方回湖里的念头,男人似有所察觉,在她又要抬脚时一下避开了。这回越星被他按在了地上,怎么摆脱也只像一条跳到岸上,扑腾着沾满泥土的鱼。就算刚毕业进入实习期期间出任务,她也没遇到过被人拿得死死的情况。
头发早就散开,湿哒哒黏在脸上,衣服现在不只湿了,还裹满土和植物破碎的叶片,因为用力脸上还泛着红,看起来又有点像要被抓走宰掉的猪。
“你到底要干什么?”越星挣不开,干脆不动就趴在地上,视野周边的一圈黑色提醒她体力即将耗尽。
男人见她不挣扎,也稍微松了力,越星被禁锢的手腕已经被勒红了,“抱歉,不是故意要伤你,只是怕你再想不开。”
越星愣了,“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最近学校内不太平,有些恐惧的情况很正常,但不能因此走向极端。校方已经在交涉,用不了几天,你们就可以回家了。”男人觉得自己不应该总把别人寻死挂在嘴边,把到嘴边那句所以别再想不开跳湖咽了下去。
越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些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把我放开。”
“可以,但你不能再往下跳了。”
越星突然问他,“什么时间了?”
男人被贸然一问,抬手去看自己的表,越星一下挣开冲向湖边。
抓了几次没抓住,男人报时间的声音惊得抖了几个弯,眼看着高高瘦瘦的女生一头栽进湖里。
湖面冒出密集的气泡,没动静了。
越星猛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眩晕感让她又躺了回去。守着的人被她的动静惊到,手里正准备削的苹果咕噜噜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白色的天花板,干燥的衣服和被子,越星觉得自己有点冷,听到动静的她转头看到一张十分熟悉的脸,赵安。
眼睛有些花,她眨了眨,再去看。
是赵安,青年的赵安,和她在家里见到的老照片上一模一样。
一定是在做梦,越星重新闭上眼睛,眼皮过于沉重,她的脑袋现在像扎满了针,头痛的要裂开了。